旧京方向,钟声响了第二十二声。鼎壁上的“沈砚”二字炸成青白色的光,光里浮出他娘的脸。她笑了,嘴角的血滴在鼎壁上,第十七道缝裂到底。
“砚儿。”她说,“娘给你留了最后一件东西。在旧京城墙上。你来了,就知道了。”
光灭。鼎沉。旧京的城门大敞。黑鸦羽铺天盖地往外涌,每一根羽毛上都映着苏清晏的脸。琴声重新响起来,这一次的琴声比之前更尖、更急、更疯,像有人拿指甲在城墙上刮。
沈砚深吸一口气。幽都的土腥味灌满胸腔,腥里带锈,锈里带血。他把苏清晏往上颠了颠,青衫裹紧,掌心铜钱烫着心口,腕上星图纹亮着最后一截路。
“走。”他说。
第三步落地,青白光铺成的路猛地缩成一条线,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旧京城门。城门里,黑鸦羽堆成山,山尖上坐着一个人。优雅,洁癖,指尖转着一根黑鸦羽,嘴角噙着笑。
谢无咎抬起眼,隔着八百里草原跟沈砚对上了目光。他笑了一声,把黑鸦羽弹向沈砚。羽毛穿过八百里地,穿过琴声和钟声,穿过青白光铺成的路,钉在沈砚脚前三寸。
“沈公子。”谢无咎的声音从羽毛上传来,优雅得像琴弦上滑过的松香,“鼎芯是假的。但你娘是真的。你女人是真的。城墙上钉着那个——也是真的。三个真的,你救哪个?”
他站起来,黑鸦羽从旧京城门里涌出来,把月光彻底吞了。
“我替你想好了。你进城门,琴声就断。琴声断,城墙上那个就死。你救娘,女人死。你救女人,娘死。你救城墙上的——两个都死。”
谢无咎歪了歪头,黑鸦羽在他指尖转了个圈。
“沈公子,选一个吧。”
旧京方向,琴声拔到最高音,尖得像把天撕开一条口子。钟声响了第二十三声。城墙上的黑鸦羽开始一根一根往外拔,每拔一根,雪衣底下就露出一寸灰白的皮肤。
苏清晏攥紧沈砚的衣襟,灰瞳里青白光炸开,声音哑得跟砂纸一样:“沈砚。”
“嗯。”
“别选。”她说,“三个都救。”
“怎么救?”
“你忘了?”苏清晏举起铜钱,钱孔里映着三个影子:鼎里的娘,城墙上的雪衣,他怀里的她。三个影子在瞳孔里同时转头,同时张嘴,同时说了同一个字。
“吞。”
沈砚盯着铜钱。青白光从瞳孔里涌出来,涌成一条线,一头扎进他腕上的星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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