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上，青白藤蔓缠过的地方开始泛红，像冻僵的人被火烤着，血色一点一点往皮肉里渗。她喉咙里的谢无咎声音突然拔高，尖利得像碎瓷片刮铁锅。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沈砚火种烧得更旺，青白的火焰从掌心蹿出来，顺着藤蔓烧遍苏清晏全身，烧得她雪衣彻底化成灰，烧得她灰白的皮肤一寸寸裂开，“谢无咎，你听着！她记不住我没关系！我记住她就行！她忘一次，我让她重新认识一次！忘十次，我认十次！你他妈有本事把她记忆全吞了，看她最后剩的那一点，是不是还是我！”
苏清晏的心脏猛地一跳。咚。就一声，但强得像战鼓。
她心口的山河纹裂开一道缝，青白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像地宫水晶棺里漏出的那道光。光里浮出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城墙上的雪衣，地宫里的火种，草原上的铜钱，破袖子，二十六枚银锭，三分利。
最后一帧是她自己的脸。黑眼睛，咬着嘴角，手里攥着一枚铜钱，铜钱孔里映着沈砚的傻脸。
“沈砚。”她的声音终于全是她自己的了。沙哑，干涩，像砂纸磨铁，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欠我的银锭……利息涨了。五分利。”
沈砚笑了。笑得眼眶发酸，笑得整张脸都在抖。
“你怎么不去抢？”
“财迷嘛。”苏清晏嘴角弯了一下，灰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颜色，她抬起左手，掌心躺着一枚铜钱，钱孔里露出青白的光，“你一半，我一半。你救我，我自救。现在——”
“现在轮到我救你了。”沈砚握住她拿铜钱的手。
铜钱烫得惊人。青白光从他指缝里炸开，裹住苏清晏整条右臂，裹住她心口的山河纹，裹住她灰白的皮肤底下游走的鼎纹。灰白色开始退，从四肢末梢往心口缩，缩回那道缝里，被青白光压着，封在心脏最深处。
苏清晏身子一软，彻底栽进沈砚怀里。她身上的雪衣早烧没了，沈砚脱下青衫裹住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她的呼吸很轻，很稳，带着火种灰烬的余温，一下一下，像刚熄了火的灶膛。
“主公！”霍斩蛟突然拔刀。
刀光雪亮，斩向苏清晏眉心！
“你干什么！”沈砚抱着苏清晏就地一滚，刀锋擦着他肩膀劈过去，削掉一截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