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要三祭品,人皇血、鼎守魂、狼神新娘。他用霍斩蛟的血和自己的名字填了一颗星,可剩下的呢?
“三天。”沈砚攥紧刀柄,“他说三天后鼎归祭。”
“三天够干什么?”温晚舟抬起头,金绣衣裙上全是血污,可眼神还是亮的,“够我算一笔账。”
“算什么?”
“算谢无咎要多少气运才能重启天地。”温晚舟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算盘,金珠子,拇指大小,拨得飞快,“大胤九鼎,一鼎一州。他要吞九鼎,就得吞九州的民气、龙气、山河气。三百六十个星位只是引子,真正的祭品——”
“是九州百姓。”沈砚接上她的话。
温晚舟的算盘停了。金珠子还在晃,叮叮当当的响。
赤星忽然炸了一下。光芒暴涨,整个平台被照得雪亮。镜面里的画面全变了,旧京的城墙在燃烧,百姓四散奔逃,黑鸦从天边压过来,密密麻麻,像一块巨大的黑布。
“三天后,”谢无咎的声音从鼎里传来,平静得可怕,“旧京鼎归祭。沈砚,你拿什么来填?”
沈砚抬起头,对着巨鼎,对着那颗赤星,对着天上那个老怪物,一字一顿:“拿你的命填。”
赤星猛地一涨,火舌舔上鼎口。鼎身上的三百六十个星位同时亮起,像三千六百五十只黑眼睛,在鼎口下方睁开。每一颗星里都映着一个人影,沈砚认出来了,全是旧京的百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密密麻麻挤在星位里,挣扎,哭喊,无声无息。
“你他妈——”霍斩蛟撑着刀站起来,纸臂攥得咯咯响,“你拿活人填星?”
谢无咎笑了。那笑声从鼎里滚出来,像冰水浇在每个人头顶:“不然呢?你以为人皇血是杀出来的?是哭出来的?沈砚,你爹沈明德是怎么死的?崔贵砍他头的时候,旧京的百姓在干什么?他们在看。围了三层,看热闹,嗑瓜子,笑。你爹的血流了一地,他们踩过去,鞋底都没擦。”
沈砚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你知道人皇血怎么觉醒吗?”谢无咎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要恨。恨这世道,恨这人心,恨到骨头里,恨到想把这天下都烧了。你现在恨不恨?”
沈砚眼前闪过他爹的脸。青衫打补丁,手里一卷书,站在私塾门口喊他回家吃饭。那是镜面里的画面,可他知道那是真的。他爹死的时候,脖子上那刀下去,血喷出来,围观的百姓确实在笑。
“恨。”沈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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