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那枚铜钱。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炸开,像大冬天把手伸进了冰窟窿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那股箍着他的力量还没来得及收紧,铜钱方孔里他爹的声音就先到了——“孩子,你终于来了。”
就这一句。
没头没脑的,跟当年在院子里劈柴时随口喊他吃饭的语气一模一样。
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炸成浆糊。他想喊爹,嗓子眼儿却像被人掐住了,出不来声。想哭,眼眶里干得发疼。想伸手去抓那声音,手指头还没来得及动,白光已经炸了。
轰!
不是爆炸,是时间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光吞没了一切换成另一幅画面——那是三十年前的沈家小院,他爹沈明德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坐在门槛上削木头,削着削着抬起头来,朝院子里那个光着脚丫满处跑的小男孩笑了一下。
“砚哥儿,慢点儿跑,别磕着。”
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然后碎成了满天星光。
沈砚整个人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推着往后倒飞出去,眼睁睁看着那片白光散开,散成千万颗光点,飘飘悠悠地落进这片刚经历完血战的土地里。光点落下去的地方,青莲的花苞一个接一个地绽开,每一朵花心里都站着一个小人影,他们齐齐抬起头,朝沈砚的方向鞠了一躬。
然后莲花闭合,小人影散去,整片焦土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的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带着点莲叶特有的清凉。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才发现那股箍着他的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他能动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捡那枚铜钱。
铜钱还在地上躺着。
正面朝上,因果两个字还在。
方孔里的画面已经变了——不再是太平日子的田园风光,而是一片苍茫的北境草原。血色的天空下,一头巨大的白狼倒在血泊中,银白色的皮毛上插满了箭矢,它还在微弱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小股血沫。
白狼的眼睛半睁着,望向南方。
那眼神沈砚认得。
赫兰·银灯。
是她看自己时的眼神,直勾勾的,从不躲闪。
画面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一把滴着金色血液的弯刀从天而降,刀尖对准白狼的脖颈。握着刀的那只手粗壮有力,手背上纹着苍狼图腾,图腾正在发亮,像活过来似的。
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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