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狐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音色和他上一次出场时完全不同,上次是中年男人的低沉,这次是青年书生的清朗,“这次用的是你的脸。”
他摘下白狐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是沈砚的脸。但不是那张五官一模一样的脸,是沈砚三十二岁时的脸。裴狐上次搜集到沈砚的情报是在两年之前,所以他换上去的也是那副样貌,眉骨比现在更硬朗一分,眼角已经开始有了细纹,嘴唇常年抿着形成两条浅浅的纹路。
“这副皮囊还挺好用。”裴狐扯了扯自己的脸皮,那动作像在扯一张不合身的面具,“走出去没人认得出来,连你在陇西军中的旧部都能骗过。前天我用这张脸调走了北境联军西路的八千人,让他们去追一支根本不存在的苍狼王庭铁骑。现在那边估计还在戈壁滩上转圈,你信不信?”
沈砚没有说话。
他在数时间。百息已经过去了多少?十息?十五息?无咎之渊里没有日月星辰,时间感在这里被扭曲得厉害,他无法确定自己还剩多少。胸腔里的心跳还在被山河鼎上“沈砚”二字的搏动牵引着,每一次心跳都比正常节奏快了两成。
黑瞳沈砚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最后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团正在缓缓下落的黑色灰烬,灰烬落在地上,溅起一圈细细的波纹,像滴进池塘的一滴水。
无咎之渊的荒原开始变化。
这是另一种变化,是物质层面的变化。灰白色的地面正在褪色,从灰白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透明。沈砚低头,看见自己脚底下的透明“地面”之下,是无数的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在缓慢旋转,漩涡的中心都沉积着一种颜色:有的是深红,有的是墨绿,有的是漆黑,有的是靛蓝。这些颜色带着强烈的气运波动,每一点颜色代表一种气运,而每一道漩涡里至少沉了上百种。
这是山河鼎的“胃囊”。
谢无咎把整个无咎之渊炼成了山河鼎内部的储物空间。那些漩涡里沉下去的气运是他这一百二十年里从各地掠夺来的气运碎片,有战场上的死气,有朝堂上的官运,有商路上的财运,有修行的灵运,甚至还有普通人家炊烟里的烟火气,每一种都被分门别类地储存在不同的漩涡里。
沈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谢无咎不是要把无咎之渊变成另一个世界。他要把无咎之渊变成整个世界规则的本身。收集气运不是为了统治,是为了取代。一旦他收集到足够的每一种气运,他就能用山河鼎重新编织天地规则,让天地万物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