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抵在他左胸心口,皮肉被刺破的声音清清楚楚。鲜血涌出来,但不是往下流,是往刀尖上爬。霍斩蛟活了三十五年,在边军砍过的人头堆起来比铜钱山高,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那血像活物一样顺着刀身往上蔓延,裹住了“斩咎·晏”三个字,裹住了刀身上的裂纹,然后血渗进了刀身里。
斩咎刀颤了一下。
又颤了一下。
第三下颤的时候,刀脊上那两个被金石匠认了三年的模糊古字底下,又浮现出第四个字的笔画。笔画是拿沈砚的血刻上去的,一笔一画都在冒青烟——承。
斩咎·晏·承。
“这特么什么玩意!”霍斩蛟很少爆粗口,但此刻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刀变了。不是形状变了,是整个气质变了。斩咎原本是一柄杀器,浑身上下都透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但“承”字浮现之后,那股煞气被一股更厚重的东西压住了。像一匹野狼被套上了鞍,鞍上篆刻的不是狼纹,是山河纹。
“承命。”沈砚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刀身上青金光芒炸开,一圈光波扫出去,铜钱山上李烬留下的金属组织被这圈光波扫过,齐刷刷地冒出黑烟,像被烙铁烫了。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是容嫣养在钱山深处的那只血蝶,光波把它半边翅膀烧成了灰。
然后沈砚举刀劈了下去。
不是劈向虚空。是劈向自己。
刀落下之前的那一刹那,三层景象同时叠在沈砚眼前。
望气瞳第一层视角——自己体内的无垢清气正在沸腾,那些原本清澈的青光里掺杂了细密的血丝,像一张被揉皱又拉开的蛛网。这代表他的无垢之体正在突破某个临界点。
第二层视角——虚空深处那条黑线。不,不是一条线。是无数条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每一根线的末端都系着一只黑色乌鸦的虚影。那些乌鸦的眼睛是红彤彤的,不是血染的红,是燃烧的红。
第三层视角——线的那一头,无咎之渊深处。那个蜷缩在灰白荒原上的孩子正抬着头,脏兮兮的脸上全是眼泪,嘴唇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地无声重复:“别来别来别来别来——”
沈砚咬碎了后槽牙。
刀劈在自己身上。
没有血溅出来。刀锋接触到沈砚皮肤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化作了光。不是消散的光,是凝成了实质的光,青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出来,把他的血肉骨骼全部裹住。他整个人在这一刀下变成了一道斜劈向天的光刃,斩咎的刀身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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