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那句“你是谁”还挂在风里没散干净。
沈砚整个人僵在原地,膝盖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冰冷的石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旧伤里,新裂开的皮肉渗出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粗糙的石纹上,在脚下积成小小的一滩。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血的棉花,又干又涩,半个字都挤不出来。该怎么说?说我是你曾经愿意豁出性命去护的人?说你为了救我,亲手把自己的过往烧成了灰烬?这些话堵在胸口,堵得他眼眶发酸,堵得他想一拳砸碎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白狼山。
霍斩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刀,刀脊上那个刻得入木三分的“晏”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那字像根烧红的针,一下就扎进了他的眼睛里,扎得他心口猛地一抽。他看看失魂落魄的沈砚,又看看跪在地上一脸茫然的苏清晏,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位在万军丛中杀进杀出、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龙骧大将军,此刻指节攥得发白,握刀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天突然就黑了。
不是日食那样一点点沉下来的暗,是毫无预兆的黑。像有人在九天之上猛地泼下一桶浓墨,瞬间就吞了天地间所有的光。沈砚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密密麻麻的黑鸦从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把整座白狼山罩得密不透风。这些鸦不是凡物,每一只的眼眶里都燃着幽绿的鬼火,翅膀扇动时带起的不是风,是无数人压在喉咙里,憋了千百年的呜咽。
“谢无咎!”霍斩蛟一把将苏清晏拽到身后,长刀横在胸前,刀刃上的金光骤然爆发,把方圆三丈照得如同白昼!“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拼一场!弄这些畜生装神弄鬼,算什么东西!”
沈砚没有说话。他的望气瞳自行运转到了极致,视野里每一只黑鸦身上都缠绕着浓稠得几乎要滴下来的黑气。那些黑气活像毒蛇,在鸦羽间钻来钻去,缠得密不透风,还发出细碎的嘶嘶声。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黑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汇聚。千丝万缕的黑气从鸦群身上抽离,在半空中拧成了一道旋转的黑色龙卷,压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对劲。沈砚心头警铃大作。这些黑鸦不是来攻击他们的。它们是来献祭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天空中的鸦群突然同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穿钢铁,又低沉得能震碎五脏六腑。像无数个含冤而死的灵魂在同一刻冲破了地狱的枷锁,嘶吼着扑向人间!
沈砚的耳膜嗡的一声,温热的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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