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秀才成了一名生员,只觉一身重担尽卸,迫不及待就收拾行囊,出门旅游。
而叶向高则属于后者,他早在去年初便考上了举人,而后跟着述职的父亲一道进京,又赶着趟考了万历八年的春闱,可惜火候不够,惨遭落榜。
随后他便从了父亲叶朝荣的规劝,与其返乡闭门造车,不如外出游学,好于百姓日用中,好生钻研一番圣人之道。
叶向高与徐火勃乃是福建同乡,同院院生,虽然一人在京,一人在福建,但书信来往不绝,自然是一拍即合,双双乘海船,分别从天津、福建出发,会于淮安港后再经运河上岸,结伴畅游江南。
此时叶向高听得同伴感慨,也由衷附和道:「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果真天下盛景,福建哪能得闻啊!」
听得这首诗,徐火勃恍惚愣了愣。
他醒了醒酒,心中默念下半阙,回忆确认后,才失笑更正道:「叶兄这诗用得可不好,不合时宜。」
论诗说文本就是学子游学的保留节目,每日必不可少。
这首诗系前唐陕州司马王建所作,看似采风写景,夸赞江南风光,实则不然。
其下半阙乃是,如今不似时平日,犹自笙歌彻晓闻,现在不像以前天下太平的时候了,竟然还夜夜笙歌,通宵不止。
别人王建经历乱世,有感而发写的讽诗,叶向高用来夸景,可不就是不合时宜?
叶向高闻言,却只神色寻常地摇了摇头:「皇帝此番南巡可谓来势汹汹,先是在天津大开杀戒,又将济南搅得不得安宁,而后徐州、淮安更不用说,简直风云激荡,人心惶惶。」
「今晨途径淮安,你我不过目睹皇帝龙船过闸,便汗毛竖立,胆战心惊,遑论江南士民。」
「贤弟以为,如今的江南,还算是时平日」么?」
叶向高毕竟是举人,甚至可以说半步进士,徐火勃区区秀才也想越级挑战,着实不自量力。
后者还在死记诗词本意,前者已然化用自然,既赞了风土之美,又道出人情现状,简直深得游学三昧。
徐火勃更正不成反遭好友化用壮笔,无奈撇了撇嘴。
毕竟是切磋游学,谏诤也必不可少,他耐着幽怨接住了这个话题:「听说,皇帝在淮安又欺师灭祖了?」
这个「又」字用得可谓神髓。
在徐火勃这些士人的眼里,皇帝那真是三天两头欺师灭祖,不是讥讽世宗,就是凌辱孔圣,这不,此前在徐州才说了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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