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上无论是不是不情不愿,至少明面上配合张詹的工作,在坊间名声不算太差。
百姓平时嘴上骂两句也就解气了,真到喊打喊杀的时候,个个上去求情。
甚至被都察院问起萧九成贪污的详情,大家纷纷给这厮打掩护,这个说萧县君贪婪地收下了两斤狗肉,那个说萧县君吃席偷偷打包酒水。
最后陈吾德只好顺应民意,把萧九成赃款抄没,罚吃了几斤狗肉,直接就放归原职将功赎罪了。
「凡贪赃不耸人听闻、只受贿不害人、虽枉法仍做得实事————百姓皆不吝求情,只要彼辈自承其罪,改过向善即可。」
文人一向说百姓分不清好官坏官,谁的人血馒头都吃,实情并不如此,范应期好歹替百姓说了句公道话。
赤民百姓怨愤贪官污吏不假,但却并不会发了狂,见人就要杀要剐。
甚至有大量县民主动求见陈吾德,言称贪污八十两就问斩,太过严苛,希望都察院在人情之内,网开一面。
现在公审的基本原则就是都察院与百姓约法三章—一千两无罪,万两不杀。
至于那些动辄戕害百姓,杀人夺田,奸淫妇女,挖烂下体的畜生,不问斩留着过年?
雒遵看向申时行,颜色恳切,认真反问道:「百姓怜官若此,阁老岂言嗜杀?」
申时行无言以对。
片刻后他才再度开口:「所以,雒遵佥宪所列,乃是十恶不赦,不得不杀之辈?」
换作孝宗朝以来,优待士大夫的惯例而言,这些人其实都不会杀,但话又说回来,从这个角度而言,何尝不是孝宗柔克的明证?
这种看事情不同的角度,正是士人和百姓之间的分歧,同时也是内阁不得不谨慎以待的根本原因。
遵站不到申时行的高度看问题,只着眼于具体的案子,一想到某些干恶不赦的具体,心情便急转直下。
他一时间失了谈兴,只轻轻颔首,以肢体语言作答。
申时行也不以为忤,轻声慨叹道:「无怪乎你们对孙继皋的文章装聋作哑。」
这个问题雏遵已经回答过了。
范应期沉默片刻,终于按捺不住,抬头目视申时行,直言不讳道:「陛下曾曰————」
「政治是流血的战争,战争是流血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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