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更是直接下令「摇役一律征银募夫应役」。
盖因花钱雇工,既能防止有司差贫放富,免了穷苦人家的摇役,又能吸纳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前来应募打灰,进而增加社会稳定性。
此外,这些为利而来的雇工,一旦工不足价,便随时提桶跑路,给贪官污吏们的克扣剥削增加难度。
简直三赢。
申时行也懂这个道理,但他更懂如此利国利民的良策为何一直推行不下去。
他略带审视地盯着范应期,追问道:「当初济宁一地征银三万尚不可得,如今可是数百万两,真能征到银么?」
徭役也就罢了,有司抓小放大,被摊派到的贫民最好欺负,年年服役,再摊派个修路的事,也大差不差。
但征银募可不一样。
得实打实地向富户征银,而后才能雇人做工,其难度与摇役比起来,难度天壤之别。
隆庆二年四月,济宁要征银雇泉夫,结果一直征到隆庆四年,也就收到七千两,最后不得不作罢,改而征发徭役。
三万两尚且艰难,如今要雇募两万人,每人一年二十两,每年下来就得四十万两!
徐州到应天府还只是第一期工程,就用时五年,想全线贯通,少说也是十年之功。
无端多出这么一大笔银两,真能收得上来?
雒遵与范应期闻言,双双失笑。
范应期神情振奋,主动为此事背书:「申阁老,单是徐州一地,我等便已募化了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两,足足一年的募银!」
「万万别说征不上银两的话,彼辈现今可是求着门路,想要上门捐银!」
这就是申阁老不懂行情了。
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无利可图的事情募银自然千难万难,但这造福乡里、有利商贸的事就不一样了。
铺筑官道的工程,当地士绅富户历来都是争着送钱的。
譬如用时一年修成的中叙马驿道,全长三百五十里,同样是征银募夫,岂知国库出了多少钱?
拨款百金,大米百石而已!
剩下的钱哪来的?都是马湖府的士绅百姓,争着出钱出力募化而来!
抛开王等人被迫救赎的心态不论,且只说这么一条贯通两京、宽至三丈、水泥铺筑的官道,只有花钱求着官道路过家门口的道理,哪有征不上银两被迫改道的说法?
不信问问徐州的乡望士绅,愿不愿意众筹一百万两,重新把运河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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