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五年时,朱尚书与万侍郎亲自勘察过泇河,说单单凿开水底巨石,便要耗资五百万两以上。」
「全线通航,白银千万两都不止!」
户部对工程造价很是敏感。
涉及到国家工程,工部节慎库从来都不够花,此前海运的清淤、建港,就从国库掏了数十万两走。
要是朱衡少看了一位数,国库都得被朱衡这厮掏干。
这时候,班首的张居正适时插话:「我等足不出户,大司空担待些,还是从头说起罢。」
与引用皇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相对,这里足不出户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张居正两度说这种话,未尝没有埋怨的意思。
关于加河之议,朝廷争了十余年,个个都自信满满,言之凿凿。
如今皇帝的调查报告一出,才知道这些人颅内治国荒谬到什么地步。
也不知身居高位,到底如何才能不被下面的人信口开河所蒙蔽?
这样看来,连原先视为轻佻的南巡,此刻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认同。
朱衡点了点头,招呼中书舍人,将工部带来的案卷给同僚们传阅。
自己则娓道来:「隆庆四年九月,黄河决口邳州,淮河至七里沟间淤塞十余里,泗州祖陵也面临淤浅。」
「究其根本,乃是徐州三洪淤积,黄河不得过,水势叠累,泛滥而出。」
「彼时,我提议分泄黄河,将洪水从宿州疏导至徐州小浮桥,减少河水淤堵。」
「河道衙门翁大立随即在此议之上,提出既然要泄洪,不妨更进一步,开凿鱼沟镇(今江苏淮阴)的黄河故道,分泄黄河。」
众人也不插话,听朱衡娓娓道来。
这些不涉具体工程,大方向上的议论,朝臣倒是都清楚。
翁大立虽然被皇帝治了罪,但新河首倡的地位,却也无需避讳。
只不过,从九月开始,一直到第二年四月,翁大立只议不治,整天提大方案,却不着手泄洪,两岸百姓怨声载道,被时任户科都给事中宋良佐弹劾,调去了刑部。
感受到同僚的目光。
已然升任鸿胪寺卿的宋良佐轻咳一声,毫不吝惜补刀:「翁大立泛泛而谈,腹中空空,钱粮、
路线、役夫,一样没算,朝中想议也议不了,哪里算得了首倡。」
鞭尸是必须要鞭的。
不然翁大立当时若是高瞻远瞩,他这个弹劾的言官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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