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商人只看一眼便跪下了,说五年前前曾在汴州大校场给朱温进过战马,绝不会认错。
第二人不敢确认,直到牙兵拨开头颅右侧鬓发,看见耳後那块陈年疤痕,才连连点头。
两名汴军旧校更没有迟疑,一人甚至在看清首级时下意识喊了一声陛下,喊完才惊觉身在河东军帐,脸色瞬间煞白。
李克修让人把他们分别看押,随後走到木盘前,伸手捏住朱温下颌,将脸转向自己。
这几年,两边隔着黄河,虽然大的战事没有,小股部队之间早就厮杀不断。
没想到一天,这朱温的人头却在自己帐下被赏玩。
「朱三啊朱三,你可想过有今日?」
李克修说完,抬头看向杨师厚:「你献的东西,我收了。」
「来人,给他松绑,取水、取饭,再叫医官看看他身上的伤。」
於是牙将山前给杨师厚松了绑。
杨师厚揉着被绳索勒紫的手腕,再次向李克修下拜:「谢节帅留命。」
随後他就被带到了另外一处军帐,军中医官很快进帐,将他肩背与腿上的伤逐一看过。
那些大多是擦伤和旧创,真正要紧的是左脚脚底被石头割开一道口子,几日赶路後已经红肿发热。
医官用温水洗去泥沙,拿刀尖挑开外翻的烂肉,再敷上一层捣碎的黄柏。
杨师厚疼得额头冒汗,仍面不改色,当着李克修掌书记的面,一口气吃下三张胡饼、一大碗羊肉和两碗酪浆。
这就更让这个掌书记很欣赏,觉得这人是个壮士。
等人把空碗收走,杨师厚才叫住李克修的掌书记:「我还有一件东西,要亲手交给节帅。」
掌书记见他神情郑重,不敢自作主张,又进去通报。
片刻後,杨师厚再次被带入内帐。
李克修正在用刷子给朱温的首级上酒,问道:「还有什麽?」
杨师厚不说话,而是先解开青布袍,把缠在胸腹间的一条宽布慢慢拆下,最後露出一黄绫囊。
绫囊只有巴掌宽,但样式精美,连封口的金扣都做成双螭相对的样式。
杨师厚把它放在案上时,木案直接发出一声沉响。
「这是我从朱温身上摸出来的。」
李克修看了看他,又看向黄绫囊:「什麽东西?」
「请节帅查看。」
李克修疑惑,还是亲手解开已经变形的金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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