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人想到,朱温身後的八支箭,并不是从一处射出来的。
那时车舆已经推到土丘最高处,赤底黑龙大纛立在车後,东北风把旗幅扯得笔直。
朱温站在车上,右手举刀,正领着数千武士高呼万胜。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他,杨师厚、李说、王虔裕和牛存节四个人,却混在车後二三十步外的报功武士中间。
他们并没有事先商议,甚至在选择行动前,谁也不晓得另外三人会做什麽。
杨师厚是最後一个到的。
他原本不肯来见朱温,只带着七十余名牙兵在旧阵辨认屍首。
随他过河的九千人,後来虽从沟边、死人堆和溃散队伍里找回一些,可真正还能握兵器的依旧不过千百人。
马奉先、郭元直、田敬礼、孟怀勇都死了,柴自用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也是挺不过去了。
还有大量随自己的亲从,他们有些跟着自己都十来年了,一直矢志相随。
可这些人都死了,都是被一道接一道的军令催过斜水,被他带着,去死的。
杨师厚在屍首中坐了很久,直到牛存节派来了一名军使,说陛下刚才问起他,还说今日若不是中军渡河相救,他连屍首都要留在这里,末了又骂了一句不识好歹。
也不知道为何牛存节要专门派一人来将这些说与杨师厚听,那传话军使也不敢把原话说全,可杨师厚却听懂了。
他非常平静,只拿破布擦去手上的血,就让牙兵取来一张角弓。
此时,朱友谦正好过来。
朱友谦因与杨师厚并肩作战,对杨师厚也变得尊重了不少,虽是监军,但血战时,他也没置身事外,不仅带来的一百名武士已死得只剩他自己,他自己的左臂也伤了,这会只草草缠了两圈麻布。
见杨师厚拿了把弓,朱友谦疑惑问道:「杨帅要去哪里?」
「陛下问起我,总该去谢恩。」
朱友谦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弓:「谢恩还要带弓?」
「防身!」
杨师厚答得平静,朱友谦却难免多看了几眼。
可前面的武士恰在往车舆抬姜郅屍首,人群一挤,两人便隔开了几步。
最後,朱友谦只能看着杨师厚离去,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而李说则比杨师厚来得早。
李说在原脚连破两阵,右肋被擦了一下,每次喘气都疼。
他原是奉徐怀玉之意来请示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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