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见一声接着一声,沿着渭水传来。
随後便是成片欢呼,犹如浪潮般起伏。
朱温看了很久,听着这些胜声,叹了口气:
「李唐宾应该死了。」
没有人敢接话。
……
就在诸人都在等朱温下决定时,西岸又有两名杨师厚的牙军奔了回来。
同样是浑身带伤,同样是九死一生。
二人跪在车舆前,说蜀军已经攻到杨师厚中军最後一道乾沟,我军组织了三次反击,都被蜀军打退了,如今杨帅把身边最後二百牙兵也压了上去。
说到激烈处,一牙兵洒泪直言:
「杨帅还有一句话。」
「说。」
「杨帅说,陛下若觉小不便,便在东岸看着。我受陛下大恩,今日把命还了便是,不敢再催。」
这话说乎无礼,诸将却无人斥责。
这一刻,徐怀玉再不能忍耐,摘下兜鍪,上前道:
「陛下,杨师厚虽是在拿话激人,可咱们每多议一刻,西岸便多死数百武士。」
敬翔低声道:
「正因为如此,才不可不慎重啊!」
「王建不是庸将,他敢把主力放在原下,不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後手。」
「後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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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谠指着原顶:
「从我军抵达至今,原上再没下来一支整军。纵有姜郅,也不过千余骑军。只要中军过河,他能济甚事?」
「而就因为这些敌骑在侧,就放弃眼前的战果?末将历战这麽久,没见过这般道理的。」
朱温也将这些话听完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想起了郑申。
那人死前一夜,跪在盩厔行营里劝他,不要亲临战阵。
郑申说,长安诸将心里或许都有怨气,却无人知道旁人敢不敢反,更不晓会把密谋卖给朱温。
所以大家彼此提防,谁也不敢先动。
可只要朱温进了乱军,事情便不一样了。
朱温记申当时还说过,世人之所以敬畏一件东西,往往只是因为人人都以为旁人也在敬畏。
一旦有个胆大的人先伸手,剩下的人便会发现,那人也未必真就不可触犯。
皇权就是如此。
他高坐在宫城,隔着一道道宫门与持戟武士,诸将便不敢抬头直视。
可他若披甲率军闯入混战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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