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秦军圆阵已被甲骑从东南压开。
李唐宾身边不足三百人,李字大纛却依旧迎风飘动。
此时,李铎与几名牙兵使了一下眼色,便不顾李唐宾呵斥,就要把他从马上解下来,带着向北突围。
可李唐宾拴在马腹的皮带却怎麽都解不开,气得李铎要拿刀割。
「别折腾了。」
李唐宾说:「我走不了了。」
「叔父,咱们还有人!」
「北岸的?」
李铎回头看了一眼北岸,没有答话。
李唐宾笑道:「你看,遇到难回答的,你就不说话了。」
此时,他胸前的箭伤早已血崩,右腿又在方才混战中被槊刺穿,鲜血沿着马腹流到地上。
那匹马也已力竭,四条腿不断打颤,低头吐着白沫。
李唐宾没有再催马,只将铁槊横在鞍前,看着外围那些部下,一个个倒下。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很熟悉。
这些年,他似乎一直跟着别人,从一处败阵走向另一处败阵。
黄巢败了,他活下来;大唐亡了,他也活下来;多少旧日弟兄死了,他依然换一面旗,领一支军,继续在这个世上浑浑噩噩地过。
他并非没有良心,恰恰因为还剩下这麽一点,才活得如此狼狈。
他会在军队缺粮时阻止部下抢百姓最後一袋麦,会把自己的缴获赏赐给军中无依的孤儿。
甚至在朱温要杀降时偷偷放走几个曾与自己喝过酒的战友。
可这些事救不了天下,也改变不了他可悲的命运。
它们只能让李唐宾在夜里觉得自己尚不是坏透的人,第二日醒来以後,能心安理得照旧听令。
实际上,一个走到他这种位置的武人,本不该如此软弱。
该杀时便杀,该反时便反,该取代谁时便毫不犹豫地取代谁。
这个世道真正容得下的,是朱温那样的人,不是他李唐宾。
他又不够狠,又没有勇气乾乾净净地去死,只能夹在好人与恶人之间,做了个可悲人。
好在到了今日,一切就要结束了。
也许,这一次大明能赢吧,那样的话,天下乱世也能结束了。
李唐宾啊李唐宾,你看看你,这时候又来可笑的好心肠,虚假啊!乱世终结和你又有什麽关系呢?
「二郎。」
李唐宾叫了一声。
李铎跪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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