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平庸的人,也是懦弱的人。」
「在黄王下,我不能尽忠,在大唐下,我不能效命。」
「也许,唯一能拿出来说的,便是带出了一帮肯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回头看向帐後那一排屍身:
「可他们如今都在那里躺着,对岸还困着一个。」
「如果连这些兄弟们都没了,那我们还有什麽可在乎的?」
李唐宾让人牵来战马。
李唐宾胸前伤口还在渗血,左脚踩了两次都没能踩进马镫,最後由两名牙兵托住身体,才勉强翻到鞍上。
他坐不稳,便让人用牛皮带把自己的腰腿绑在鞍桥上,又将铁槊横置马前,然後他平视着这些他一手拉出的兄弟:
「今日这一仗,不为胜负了,也不为什麽可笑的荣誉。」
「我们这些人早就在天下人眼里,是恶人,是罪人。」
「可那又如何?」
李唐宾望着阵前那些熟悉的面孔,慢慢举起铁槊:
「死了以後同在黄泉,至少莫负了兄弟。」
「活同袍,死同穴!」
数千秦军跟着举起兵器:
「活同袍,死同穴!」
「擂鼓!」
「全军强渡,死战!」
鼓声沿渭水北岸隆隆响起。
刚刚停下来救治伤卒的各营重新聚兵,骑军先上浮桥,步甲紧随其後。
那面李字大纛被李铎从帷幕前拔下,由两个力士扛着,随军向南。
李唐宾骑马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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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辈子最坚决的一次军令,竟是带着所有人赴死。
只想到这,李唐宾便是泪流满面。
可他就是这样流着泪,放声大笑着……
二年,八月二十七。
李部上下残兵不过四千,过河!
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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