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沟里的积水已经连成水帘,院中几处低洼全被淹没。
朱友裕靠在柴房门旁,横刀搁在膝上,仍未入睡。
另外八名武士分成两班,四人在屋中休息,四人守着门窗。
他们虽然暂时住进了寺庙,却没有真正放松。
尤其是午後见过明济以後,朱友裕心里便始终有些不安。
那老和尚问得太直接了,也不晓得他到底是不是明白自己的身份。
按照他的性格,如果不是担心焦七的身体,他早就带人走了。
朱友裕左思右想,还是心绪难宁,终於开口:「朱成。」
守在窗边的朱成立即过来:「郎君。」
「去看看马。」
朱成应了一声,刚要把柴门拉开一条缝,外面便有人轻轻敲了三下。
「施主,伤者该换药了。」
是白日那个知客僧的声音。
朱成没有立即开门,隔着门板道:「麻烦将药留下,我们自己换就行。」
知客僧道:「箭伤已经化脓,要先用药酒洗净。若只是往外敷药,怕熬不过今晚。」
此时,床榻上的焦七已经烧得神志模糊,嘴里不时发出低低呻吟。
朱友裕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站起身:「开门吧。」
朱成将门闩缓缓拉开。
门外果然只有知客僧和白日开门的年轻沙弥。
知客僧手里捧着一只陶盆,沙弥则提着药箱,两人都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穿过人群,知客僧走到床榻旁,把陶盆放在地上,伸手去解焦七腿上的布条。
那名年轻沙弥则跪在旁边,打开药箱。
箱盖开启的一瞬间,朱友裕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生石灰气味。
「拿下他们!」
他话音才起,年轻沙弥已经双手抓住药箱,猛地朝朱友裕等人扬起。
只见,一阵白灰飞扬,屋中众人眼前顿时一白。
与此同时,知客僧从袖子里抽出短刀,反手刺向焦七咽喉。
焦七正在高热中,根本无力躲闪。
可刀尖距离他的脖子还剩半尺,朱友裕已经扑来,一脚踢中知客僧手腕。
短刀旋转着飞了出去。
朱友裕用膝盖将知客僧压在地上,拳头接连砸下。
只三拳,知客僧鼻梁便被打断,满脸都是鲜血。
那沙弥想往外逃,却被朱成一刀砍在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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