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披散发髻、只着单衣的宗室诸王,也有侍从、宦者与侍女。
有的倒在门槛之下,有的蜷曲於花木之侧,金紫王袍滚上尘土血污,华贵的珠玉簪饰散落於血泊之中。
方才的呼号哭叫早已散尽,四下只剩死寂。
华贵的窗棂被刀兵劈裂,锦绣的帘幕被撕裂垂落。
昔日雕梁画栋、雅乐不绝的十六王宅,终究成了一片鬼蜮。
而在场的武士们却依旧不放过,连院中的水井都被挨个检查,遇到有水的,直接搬来大石投井。
六师武士们提着灯,一间房一间房复查,床底、箱柜、地窖、夹墙都不放过,甚至遇到米俵这些,上去就是一刀。
之後,他们又将散在各处的屍体全都集中拖到中庭,男左女右,年长年幼分开摆放,再由宗正寺下面的官吏辨认。
有个老吏认出自己幼年侍奉过的郡王,才喊了一声「殿下」,便被王虔裕一脚踢倒,提醒他道:
「想死啊!」
老吏抹去眼泪,伏在屍首旁边看脸,看完一个,便在名籍上指一个。
到丑时,尚有三人核不上。
一个是年仅七岁的汝南郡王,一个是有孕八月的颍王妾室,还有一个是住在东院,十八岁的宗人李道业。
朱温一直在十六王宅南门外坐着,等最後结果。
他听完回报,只道:
「继续找。」
「便是掘地,也要把人找出来。」
三千多人重新散入各院。
最後,汝南郡王在一只装冬衣的樟木箱里被找到,是奶母把他藏进去的。
箱盖揭开时,孩子已经被闷脸色青紫,却还活着。
带队都头叹了口气,把孩子从箱中抱出来,交给身边武士,最後落寞地坐在了箱子上。
而那个有孕的颍王妾室是在夹墙里被发现的。
她腹大行动不便,缩在不足三尺宽的暗处,手里还握着一根金簪。
墙砖被拆开时,她用金簪刺伤一个武士的脸,随後便被拖了出来。
可那最後那个宗亲,直到武士们挖地三尺,却怎麽都找不到。
後来查问昨夜守王宅的武士,才晓,昨夜有个送屎尿的出去过。
王虔裕脸色大变,要向朱温请罪,而朱温看了他许久,淡淡道:
「算了,反正也是个小人物!」
……
此时,六师主将正在依次在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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