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毛草灵:
“永和元年冬,清河岸边。一个妇人抱着饿死的孩子,跳进了尚未结冰的河里。她说:‘老天爷不长眼,朝廷也不长眼,这世道,活不下去了。’”
“同一天,下游的村子里,刘有福正在扩建他的米仓。新收的米堆成了山,他摸着胡须笑:‘今年真是好年景。’”
赵文渊转过身,眼中血红:
“凤主,您告诉我,国法在哪里?天理又在哪里?”
殿内死寂。
只有更漏滴水,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毛草灵攥紧了衣袖。她想起卷宗上那些冰冷的数字:三十万两,八万两,二十二万两……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条人命。
“本宫明白你的苦。”她终于开口,“但这不能成为你动用私刑的理由。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这世道岂不乱了?”
“乱?”赵文渊笑了,笑出了眼泪,“这世道早就乱了!从官商勾结、贪墨赈灾银的那一刻起,从灾民易子而食、官员歌舞升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乱了!草民不过是……不过是把这场乱,摆到了明面上。”
他从袖中取出三封信,轻轻放在琴案上。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
“这是草民写给他们的信。”他说,“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只是把他们当年做过的事,一笔一笔,写下来。刘有福如何将陈米掺沙,以十倍价格卖给官府;李守成如何将发霉的布匹染了新色,充作赈灾物资;王德海如何与户部小吏勾结,将赈灾银换成劣钱,从中牟利……”
每一桩,每一件,时间、地点、经手人、获利数额,清清楚楚。
“草民花了九年时间,才查清这些。”赵文渊的声音低下去,“九年来,我走遍了三州十八县,问遍了当年的灾民。他们有的人死了,有的人疯了,有的人……还在等一个公道。”
他抬起头,看着毛草灵:
“凤主,您说国法会给他们公道。那草民问您:九年了,公道在哪里?”
毛草灵答不上来。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这九年来,她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减免赋税,做了很多很多。她以为这个国家在变好,百姓在安居乐业。
可赵文渊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盛世华袍下,那些从未愈合的脓疮。
“本宫会重审此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所有涉案之人,一律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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