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
唐斌也笑道:「正是此理!我好不容易得大人信任,如今也是一方官吏,这清河县便是一丝火星儿溅起来,烧着了哪片瓦、燎了哪根草,都是我万死莫赎的罪过!你们也无颜再见大人!你们这两百人一回来,我们这两副骨头架子,今夜总算能囫囵个儿躺下,睡个安稳觉了!」
此刻。
东京,蔡京太师府书房。
王荀与马扩,却正屏息敛气,垂手侍立在蔡京的书案前。
书房内檀香袅袅。
可两人只觉得背上凉飕飕地爬满了汗。
在他们面前的蔡京,虽是须发皆白,身形枯瘦,只披着一件锦缎常服,坐书案後,仿佛一个寻常富家翁。
可王荀、马扩却觉得一股子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从这垂垂老朽的身上弥漫出来,压得人心头发紧,气都喘不匀。
便和面对自家大人差不多!
只觉得。
这当朝宰执,几度沉浮的权相,那份官威煞气,当真是沛然莫御,令人股栗!
待二人将泉州蒲家之事的前因後果,自家大人如何安排,巨细靡遗地禀报完毕。
那蔡京那半阖的眼皮才微微掀开一线,浑浊的老眼扫过二人,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哼!这泼皮猢狲!便是奉旨出使西夏,也不忘留一个屎盆子给老夫来擦,这等先斩後奏,和拿屎盆子顶在老夫头上有何区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蒲家!在泉州经营数代,自神宗、哲宗朝起,他蒲氏便是广州蕃商领袖,家中钱财堆积如山,蓄养的海舶如云,穿梭於四海,更紧要的是,作为蕃长,他们替朝廷招引海外商船,弹压蕃坊纠纷!」
「而历代朝廷投桃报李,给予了蕃长官衔,允其自治蕃坊。这几十年来,蒲家早已是我大宋境内第一等的蕃商豪门!而当今内廷采买沉香、乳香、龙涎香,动辄以万斤计!这
泼天的富贵,倒让蒲家的越发得意嚣张起来!」
「说句不中听的,连官家内库的银子,怕也沾着他家几分铜锈味儿!这东京的皇亲国戚,哪家没有份子在蒲家!这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干系,你们家大人倒好,说抄就抄,说剿就剿了?真真是————狗胆包天!」
蔡京话锋一转摇了摇头:「你们既然动了手,也抄了泉州蒲家,可这手段,还是不够狠,不够绝!既已得罪死了,为何放过了广州的蒲家老巢?」
王荀、马扩脑袋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哪里还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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