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脚?仔细皮紧!劝你少灌几杯黄汤,仔细回来捶你!’”
平儿听了,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反倒激起一股泼辣劲儿,乜斜着眼儿笑道:“多喝一杯又把我怎样?横竖有李大奶奶做主!”一面说着,一面竞赌气似的,真个端起李纨方才那半杯残酒,仰脖儿喝了,又伸手拈了只半凉的蟹,自顾自剥吃起来。
李纨瞧着她这般情态,越发爱她那股子爽利中透着的风情,不由得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一只手在她肩头摩挲着,叹道:
“唉,可惜了儿这麽个好模样儿,好体段,好性情!偏生就是个命薄的,只落得在屋里头当个使唤人。不知底里的,谁见了你这通身的气派,不当你是位正经奶奶、太太看待?”
而那头。
那金莲儿打贾府回来,一径撞入房中。见着自家老爷,登时柳眉倒竖,杏眼含泪,也不言语,一头扑进大官人怀里,粉拳儿只顾擂鼓也似地捶他那胸膛,口中呜呜咽咽。
大官人揽住她,只觉软玉温香抱满怀,不由笑道:“我的乖乖,这是哪里吃了炮仗药回来,怎地这般火气冲天?谁又惹了你?”
金莲儿抬起泪眼,腮边犹挂着珍珠儿,怨道:“好没良心的老爷!偏是这般偏心眼儿!巴巴地写了诗词送与她们,独独漏了奴家!莫非奴家是那上不得台面的?”
大官人听了一怔,抬眼便望那众妇人。
崔婉月抿嘴儿一笑,便把适才贾府诗会螃蟹宴上,如何把老爷赠予各人的词儿唱了,细细说了一遍。大官人恍然,捏着金莲儿的下巴笑道:“我道是什麽泼天大事!原来为这个。只怪你个小油嘴儿,平日里把老爷伺候得浑身通泰,骨头都酥了,这等风雅勾当,倒一时想不起你来。”
金莲儿听了这话,如得了王母娘娘的蟠桃,登时转悲为喜。
那泪珠儿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翘上天去,一双俏眼得意洋洋地酸着众姊妹,那神情儿,倒似斗胜了的公鸡,尾巴都要翘到屋梁上去。口中只道:“老爷这话,才算是疼奴的!”
说着便把小嘴儿凑上去,“吧唧”“吧唧”,雨点也似地只顾在老爷脸上、嘴上印那胭脂印子。正亲热间,金莲儿忽地耸了耸那小巧鼻子,疑道:“咦?这屋里……是甚麽味儿?”
大官人忙道:“哪有什麽味儿?想是你鼻子犯了邪。”
金莲儿抽着鼻子,像只寻食的猫儿:“不对!分明一股子……妇人身上的臊气!还混着一股子……膻膻的怪味!”
她这一说,旁边的楚云、香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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