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爹生娘养的好汉!只顾着舔柴大官人的腚,便不把箩放下来救你铁牛爷爷上去!直娘贼!」
宋江正围着柴进,听得井底叫骂,才恍然记起,轻飘飘回了一句:「兄弟恕罪则个!
只顾看觑柴大官人,一时忘了你,休怪,休怪!」
那语气,倒像忘了件不值钱的物事。
李逵沾了满身黏糊糊的烂泥臭水,好不容易上来,浑身湿透,泥汤顺着裤腿往下淌,冷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寒噤,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他擡眼望去,只见众人早簇拥着柴进走得远了,竟没一个头领留下看他一眼,更无半句「辛苦」或「受罪」的话。
偌大个後牢院,只剩下他一个黑塔般的汉子,孤零零立在枯井边,满身泥污,狼狈不堪。
一股莫名的寒意,比那井底的冷水更甚,直钻进他心窝子里去。
他甩甩头上的泥点子,天生粗大的神经终究占了上风,嘴里嘟囔着「鸟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狼藉追了公明好哥哥上去。
那柴大官人枯井里捞出来,只剩一丝游气,面如金纸,浑身恶臭。
宋江假意垂泪,忙唤人:「快!快将我柴进兄弟扛扶到那缴获的暖车上去,裹严实了,好生将养!」
又见柴皇城家眷,哭哭啼啼,惊魂未定,更有柴家许多箱笼细软。
宋江扒拉着算盘珠子,心里早打好了主意,吩咐道:「铁牛!这些老小并这二十余辆满载的车子,你须瞪起眼来,亲自护送回山寨!!」
李逵正拧着湿透的裤腿,满身泥巴点子未乾,乐呵呵的喝着喽罗们套车启程。
车轮碾过街上尚未乾涸的血泥,辚辚而去。
宋江处置了柴进与财货,复又想起高廉家眷。
那高廉一家老小,三四十口子,早被如狼似虎的喽罗捆翻在市曹口。
高廉几个白发苍苍的叔伯,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上鲜血混着泥土:「宋大王开恩!宋大王开恩呐!祸是高廉一人所闯,我等老朽并那些黄口小儿,实实无辜!求大王垂怜,留条活路,我等愿意赴死,这些小儿何其无辜,给高家留个烧纸的根苗吧!」
宋江听了,冷笑道:「哼!腌臢泼才!当初俺打破城池前,如何发话来?破城之日,寸草不留!」尔等既享了高廉的富贵,今日合该与他同赴黄泉!罗唣甚麽!斩!」
刽子手得令,鬼头刀片片寒光闪落,但听噗嗤咔嚓一片响,人头滚地,颈血喷得老高,妇孺临死的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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