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色直烧到耳根脖颈里去。平儿见她这般光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忽然「噗嗤」一笑,伸出一根水葱似的手指,虚虚点着玉钏儿的额角:
「怪道呢!我如今越瞧你,越觉着你活脱脱是你姐姐投胎转世!瞧这身段儿,瞧这眉眼间的风流,瞧这说话走路透出的那股子……浪样儿!莫不是…」
玉钏儿被她臊得急了,脱口道:「莫单说我!都是长得这般,你们看袭人姐姐不也如此!」才说了半句,袭人登时慌了神,一张粉脸涨得通红,忙不迭摆手跺脚:「作死的浪蹄子!说的是你!可别拉扯上我!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鸳鸯眼波在二人身上滚来滚去:「罢哟,你们俩也别推来推去,五十步笑百步。依我看,你和玉钏儿两个,都是一副说不出、道不明的模样,……」
玉钏儿越发羞得耳根子都滴出血来,一跺脚,发狠道:「罢了罢了!既如此,我说出来,你们须得对天赌咒发誓,再不往外传一个字!」
三人见她神情郑重,便都敛了嬉笑,果然并排站了,指天画地,一一发了毒誓。
玉钏儿这才凑近些,压着嗓子,气音儿都带着丝甜腻的颤抖:「我姐姐……前儿私下里……和西门大人递了话儿……大人……已是满口应承了……过不多久,就要开口……把我那卖身契……从府里赎出去呢…」
说着,眼里竞漾出一点亮晶晶、水汪汪的光,那光里,掺着得意,也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春情。三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半晌作声不得。
然则各人心里,却又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酸溜溜、痒丝丝之外,竟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来。
一时廊下静悄悄的,只闻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更衬得人心头那点隐秘心思蠢蠢欲动。
忽然袭人抽了抽鼻子,走到玉钏儿与鸳鸯中间,像只小狗儿似的细细嗅了两嗅,诧异道:「奇了!怪了!你们两个人身上……怎麽透着一股子一样的甜香?」
说着,竞又凑到二人雪白的颈窝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温热气息喷在肌肤上,激得二人微微一颤,「嗯……像是……像是里头贴肉的抹胸上透出来的?钻心入肺的人……」
玉钏儿和鸳鸯对望一眼,都忍不住抿嘴笑了。
鸳鸯道:「哪里是什麽稀罕物儿!不过是金莲儿姑娘前日好心,送了我块上香胰子,我拿来洗了抹胸、汗巾子,谁知竞留了这股子甜腻腻的香气,洗了几水也散不尽,倒像腌入了肉里。」
玉钏儿也飞红了脸,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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