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宁国府。
天香楼暖阁内,炭火融融,熏得满室甜香。
秦可卿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低垂粉颈,葱管似的指尖捏着一枚银针,正极细致地缝着一件男子贴身的内衫。
那料子上好,薄如蝉翼,她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偶尔贝齿轻咬丝线,腮边便浮起一抹不自知的、春水般的柔媚。
王熙凤坐在对面酸枝木大案後,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各色礼单帖子,看得人眼晕。
她手执狼毫,眉心紧蹙,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嘴里也不闲着:「哎哟!瞧瞧这些催命符!东府老太爷寿辰的、西府小公子满月的、还有那几家新晋诰命的帖子……这年节刚过,元宵又至,回礼的银子流水似的淌出去!样样不能轻了,更不能错了份例!可这银……」
她烦躁地将笔一撂,揉着太阳穴,「真真是要从肋条骨上往下剐了!到哪去生发这麽些钱来填这无底洞?」
半晌没听见回应,王熙凤擡眼一瞧,见秦可卿还沉浸在那针线穿梭,浑然忘我。
凤姐儿不由得带着几分酸意,嗔道:「可儿,就知道缝!跟你说话呢!耳朵塞了棉花不成?」她起身,风摆杨柳似的走到榻前,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秦可卿光洁的额角,「才巴巴地给他送去袄衣,连大毛斗篷都备齐了,这春寒料峭的,又紧赶着缝这贴肉的玩意儿?他自家开着几间绸缎铺子,金山银海堆着,绫罗绸缎管够,还能缺了这几件衣裳穿?我看你啊,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大半是给他活的!」王熙凤说着,丹凤眼一挑,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不对不对,我说错了,岂止是醒着的时候?只怕是梦里……也少不了和他一处「缝缝补补』,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说着指了指那对庞然大物:「你们见面可有给他品监过?他知不知道可儿你除了又大又白还有妙处?」
秦可卿登时臊得满面通红,如同滴血,连那雪白的颈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慌忙放下针线,将那未完工的内衫团在怀里,像是藏起什麽见不得人的物件,声如蚊纳地辩解道:「浑说什麽呢!他那铺子里的东西,看着光鲜,可……可哪有我亲手做的细致?这贴身穿的……针脚密不密,料子软不软,舒不舒坦,只有自己知道……我……我还在里头缝了暗袋,给他贴身放些要紧的私房钱票或是……小物件,既稳妥又便宜……」
她越说声音越低,那娇羞不胜的情态,配上她天生的风流袅娜,真真是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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