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簇拥着西门庆进了上房。月娘亲自张罗,倾入滚热的香汤,又撒上安神的玫瑰花瓣、提气的上好香料。
大官人脱了那身沾着血腥气的官袍,赤条条浸入水中。雾气氤氲中,无双露出半截雪白的膀子,十只小手儿各自找着大官人的部位,拿丝瓜瓤子的,细细搓洗的,捧着热毛巾给擦脸的,揉捏着他酸胀的肩颈的。温汤熨帖,柔黄按摩,鼻端嗅着暖香,耳中听着娇声软语,校场上那些断肢残骸的血腥气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大官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巨大的困倦袭来,眼皮子沉得擡不动。
草草擦乾身子,由丫鬟们伺候着换上松软的寝衣,一头栽倒在月娘早已铺好的锦被牙床之上,几乎是沾枕即着,鼾声如雷。
这一觉,直睡到次日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待到大官人打着哈欠,神清气爽地踱进前厅,那关胜与朱仝早已在厅中垂手侍立多时了。见他出来,忙躬身行礼。
「大人安好!」
「嗯,」大官人在主位坐下,接过小厮捧上的参茶,呷了一口,「昨夜那些活口,可曾吐出点有用的东西?」
关胜上前一步,低声道:「禀大官人,那十几个降卒,分开审了半夜,又用了些「手段』。」他做了个轻微的手势,继续说道:「他们已是竹筒倒豆子,不敢隐瞒。他们此番确是受了摩尼教上头的指派,跟随几位大人北上与进程会面,商议什麽「大事』。这夥人只是外围马前卒,只知听令行事,内情一概不知。」
朱仝接口道:「不过,大官人神算。小的们把那十几个人的口供细细比对,他们虽不知那京中「大人』名讳,但所述那体貌特徵、口音、随行物品、甚至不经意露出的京城某处地名、某家酒楼的名号……零零碎碎拚凑起来,指向性已是八九不离十!小的已命人将线索誉写清楚,请大官人过目。」说着呈上一张密笺。
大官人接过密笺,目光如电,在上面迅速扫过着。嘴角渐渐浮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冷笑。
好,好得很!这哪里是摩尼教作乱?
分明是朝中某些不安分的魑魅魍魉,勾结妖教,图谋不轨!
这可比单纯的剿匪功劳,值钱太多了!
只是这种东西毕竞没有凭证在手,对方也绝不会留下任何纸面上的凭据。
难怪那摩尼教,在南方从未抢过士林世家,抢的全是平头百姓和商户,这在历史起义中也算是个奇葩。原来藏着这样的猫腻!
他放下密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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