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酒楼里。
这「客来饭庄」平日里不过是些脚夫、车汉、泼皮破落户打尖灌黄汤的去处。
此刻二楼用几扇豁了口的破屏风勉强隔出的雅间里,挤挤挨挨塞了十来号花家各支的代表。
个个面有菜色,愁眉苦脸得能拧出水来,唉声叹气此起彼伏,活像一群等着挨刀的瘟鸡。
其中那花大郎,因着识得几个斗大的字,平素里替族里管管零碎帐目,算是族里半个「明白人」。
他坐在主位,面前一碗浑浊的劣酒早已喝乾,拿眼往下一扫,见众人都眼巴巴瞅着自己,喉咙里「咯」地一声清了清老痰,哑着嗓子道:「诸位叔伯兄弟!且收了那丧气声!花子虚这孽障乾的勾当,大伙儿心窝子里都跟明镜似的!他————唉!千刀万剐的,动了族中的公用!可如今说这些,屁用没有,马後炮响得再亮也惊不醒死人!」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一倾:「告县衙?趁早死了这贼心!咱们这位花子虚,是西门大官人结义兄弟」!面上总归有那层光鲜皮儿!要不,今日西门府上那狗篓子管家,能像轰野狗似的把咱们赶出来?」
「有西门大官人在,李县尊他敢不向着花子虚?去县衙告状?那是拿着鸡蛋壳子往那千斤重的石碾子上撞!告不穿!弄不好,反手扣咱们一个刁民诬告」、搅乱公堂」的屎盆子,把咱们剩下这几根穷骨头,也填了他西门家的狗肚子!」
他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众人脸上那点仅存的、微弱的指望火苗,「噗嗤」一声,全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一个胡子花白的花家族老,老泪在浑浊的眼眶里打转:「那————那可咋整?
难不成————难不成就干瞪着眼,看着花老太公省这点族产————全喂了那没良心的白眼狼?」
「总不能————总不能就这麽让那畜生把咱们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里带着怨毒和不甘。
花大郎猛地一掌拍在油腻发黏的桌面上,他咬着後槽牙,腮帮子上的肉棱子都鼓了起来,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县衙告不穿,咱们就捅破天!为今之计,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一凑钱!」
「凑钱?」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对!凑钱!」花大郎斩钉截铁:「砸锅卖铁,也得凑足了真金白银!咱们去京城!上京告御状!京城衙门,大过天!管着他清河县这芝麻绿豆大的地方!
他西门大官人再是手眼通天,还能把京城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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