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这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一个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刻入血脉文明的族群,脊梁或许会被压弯,精神或许会蒙尘,但火种从未真正熄灭。
真正的问题是,谁去点起火把,谁去披荆斩棘,谁去把那责任,从书本上的慷慨陈词,变成脚下沾满泥土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行动。
说罢,秦远不再停留,对张之洞微微颔首,便在随从簇拥下,踏上了早已在码头等候的一艘明轮船。
船舷两侧巨大的桨轮开始缓缓转动,激起哗哗的水声。
张之洞呆立在原地,望着那艘逐渐驶离码头、向着下游工业区方向而去的轮船,耳畔反覆回响着那两句话。
「改造世界————还是改 自己?」
「脚下怎麽走————身体力行————」
胸中那股因巨大疑问而生的郁结与焦灼,仿佛被这两句简洁如刀的话语,劈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空洞的许诺,没有悲天悯人的哀叹,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和一种紮根於行动的强大信念。
这答案,比他预想中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都更让他心神震动。
也————更让他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解决问题的路径。
船上。
江伟宸收回望向岸边的目光,那个青衫身影依旧像根钉子般立在暮色里。
他忍不住转向凭栏而立的秦远,低声道:「统帅,您既然觉得那学子是个可造之材。
问的问题也挺有意思,为何不问问姓名来历?说不定是个人才,正好收归麾下。」
「哦?你怎麽看出他是可造之材?」
秦远看着荡漾的闽江水,望着前方笑意盎然。
江伟宸笑了笑:「感觉。来咱们福州的外省人多了,仰慕新学求知的,揣着家族使命来探路的,想搏个前程做官的,形形色色。」
「但像他这样,风尘仆仆,第一面、第一问,就直愣愣冲着天下有没有救」来的————凤毛麟角。」
「我在您身边这麽久,听您念叨救国」、救天下」,也就那麽几回。他能问出这个,至少————心思不只在个人前程上。」
秦远轻轻摇了摇头,淡笑道:「他是块璞玉,我看得出来。眼里有火,心里有结,既然能从安徽走到这里,便不缺毅力。」
「不过,既然是来参加公考的,名字总会知道。是龙是虫,考场上一试便知,比我现在问他更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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