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雾,是真真正正的索命雾。
昨日熬到后半夜,海风越吹越冷,雾气越裹越稠,莫说寻什么虚空岛,就连东南西北都辨不分明。船上那只祖传罗盘早成了废铁疙瘩,指针疯转不停,任老水手怎么拍打校准,都半点用处没有。
花痴开一整夜没合眼,就立在船头,像尊生了根的石像。
长衫被雾水浸得透湿,贴身裹在身上,又冷又黏,说不出的难受。他平日里那副呆呆痴痴的模样,半点不见,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抿得发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雾气,一瞬不眨。
他这辈子闯过的险地、破过的死局、赌过的性命,不计其数。
当年在地下赌窟,被人围堵断指,他没慌;
被司马空设下死局,逼到跳崖逃生,他没怕;
与屠万仞冰窟熬煞对决,真气逆流、筋骨寸断,他没退;
就算最后直面天局首脑,赌上全族性命、一身修为,他也依旧稳坐赌桌,不动如山。
可今日,困在这无边无际的大雾里,看不见天,看不见海,看不见生路,看不见目标,他心里头第一次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慌。
不是怕死,是怕辜负。
身后跟着小七、阿蛮,还有两个刚收的弟子阿炳、玲珑,一船的兄弟护卫,都是信他、跟他、把性命全交到他手上的人。
夜郎七老先生下落不明,母亲菊英娥在家中日夜悬心,父亲花千手的惨死真相还没彻底查清,刚揪出弈天会这条幕后黑手,刚摸到虚空岛的线索,就被困死在这鬼地方。
若真一船人全都葬身大海,他花痴开就算做了鬼,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恩师与父亲?
海风呜呜地刮,像妇人哭丧,听得人心里发毛。海浪拍打着船身,哐当、哐当,一下重过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整艘船撞得粉碎。
船舱里早已乱作一团。
几个年轻水手撑不住劲,蹲在甲板上抱头痛哭,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死定了、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阿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铁塔般的身子来回踱步,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满脸横肉紧绷,铜铃大眼瞪着浓雾,吼一声又叹一声:“他娘的!这鬼雾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老子一身力气没处使,连个对手都看不见,憋屈得要发疯!”
他向来只懂硬碰硬,最受不得这种摸不着、看不见、打不赢的窝囊气,此刻满心火气无处发泄,恨不得一头扎进海里,拼个痛快。
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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