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缭绕。玲珑皱了皱鼻子,她不喜欢这股子烟味。阿炳倒是没什么反应——他闻不见,但听得见。每一张赌桌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地灌进他耳朵里:骰子在碗里转的声音、牌被翻开的声音、赢钱时吸气的声音、输钱时咬牙的声音。
“那边有个胖子输了三十两银子了。”阿炳低声道,“他每次输钱都用左手摸鼻尖。”
玲珑顺着阿炳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绸衫的胖子坐在牌九桌前,脸色铁青,左手正不自觉地去摸鼻尖。她暗暗佩服阿炳的耳朵,嘴上却说:“这有什么,你看那边那个瘦高个儿,赢了一把就抖腿,已经抖了快一炷香了。”
两人正说着,楼上下来一个人。这人四十来岁年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他走到阿炳和玲珑面前,拱了拱手:“鄙人姓谢,谢云楼,五味斋的新东家。不知赌神门下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玲珑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想:这人说话文绉绉的,可眼神不太对劲,像只老狐狸。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回礼:“谢东家客气了。家师花痴开,近日听闻五味斋摆下擂台,特命我二人前来看看。”
“哦?”谢云楼摸了摸胡子,笑眯眯地道,“擂台之事不假,不过那是为了以赌会友,绝无冒犯赌神之意。两位既然来了,不如上楼坐坐?楼上有雅间,比下面清净。”
阿炳忽然开口:“谢东家,我听说五味斋以前有一位烧火的老伯,姓温,烧了三十年火,手艺极好。家师父曾提过,说他烧的姜汤比赌坊的茶还好喝。不知这位老伯可还在?”
谢云楼的笑容顿了一顿,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便恢复了正常:“温老伯啊,他去年就辞工回乡下去了,年纪大了嘛,也该享享清福。”
玲珑一直盯着谢云楼的脸,她注意到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心里有了底。她笑嘻嘻地道:“那真是可惜了。不过谢东家店里的茶想必也不错,我们上去尝尝?”
谢云楼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上了二楼雅间。
这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茶具。谢云楼亲自沏茶,手法娴熟,一边倒茶一边闲谈,问些花痴开近况如何、赌坛新秩序怎样推行之类的话。玲珑和阿炳一一作答,说的话滴水不漏——这是花痴开临行前特意交代的:出门在外,话不可不说,也不可说尽。七分真三分藏,真话里藏着假话容易,假话里夹着真话才最让人分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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