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赏饭吃。”花痴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但也别太得意。听声辨牌是基本功。真正的赌局上,声音随时会被人而干扰。有人摔杯子,有人大笑,有人故意放炮仗。你要分得清,哪一声是牌,哪一声是局。”
阿炳摸着额头,认真点头。
“还有,”花痴开背着手走回桌前,“你这耳朵,只能听死物。活人心里想什么,牌面上藏什么,你听不出来。所以从今天起,我教你‘听人’。”
小七插嘴:“听人?”
花痴开指指她:“你心里在骂我,对不对?”
小七脸一红。
“因为她抢了你那副玉骰子,你记了三天。”花痴开又指阿蛮,“你觉得我这徒弟比我强,但不好意思说,怕伤我面子。”
阿蛮挠挠后脑勺。
“屠刚。”花痴开转身,“你刚才想的是:如果我跟他爹赌的时候,也有这么个徒弟在场,他爹或许不会输那么惨。你觉得我赢你爹,是因为我比他更会算,而不是比他更强。”
屠刚手上青筋暴起,捏碎了酒杯。但没有反驳。因为那正是他刚才想的。
花痴开转身,面对着阿炳:“这就叫‘听人’。不是用耳朵听,是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心口。
阿炳似懂非懂。但他把这话记住了。
这孩子最好的地方,就是知道什么话该记。
当天下午,花痴开把阿炳带到镇界碑前。那座碑还是老样子,碑身上有昨天屠刚拳头砸出的浅坑,还有那张红心A留下的凹痕。
花痴开从怀里摸出一副新牌。纸牌,没上过漆,没镶过边,最便宜的那种。
“今天教你第一课。”他把牌塞进阿炳手里,“闭眼。”
阿炳本来也看不见,但他还是乖乖闭上眼。
“这副牌,一共五十四张。你摸。一张一张摸。”
阿炳开始摸牌。他手指头嫩,纸牌边缘割得他生疼。他咬牙不出声,一张张摸过去。
花痴开在旁边席地而坐,看着远处的山,远处的云,嘴里哼着小曲,调子跑得没边了。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
阿炳摸了四个时辰。
手指头被割破了,血染在牌边上,他也不停。花痴开不给停,他就不会停。
这孩子从小就倔。一个瞎子能在街上活下来,靠的不只是命硬。
天快黑的时候,阿炳忽然停手。
“师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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