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道顿了顿。
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少年在听到“吕欢”二字时，瞬间蜕变的眼神。
“最后……”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地看着我说：”
“‘吕家的家丁死绝了，根基毁了，都没关系。只要吕家还有我，只要我吕良不死，吕家就不算灭门！我要重建一个属于我吕良的吕家！’”
张正道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分，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那一刻。”
“我在那个原本只会逃避的少年的眼睛里……”
“看到了一股狠劲。”
“狠劲？”陆瑾眉头微动。
“对，狠劲。”
张正道继续说道，那平淡的语气里，竟然破天荒地带着一丝极淡的欣赏：
“而且，那不是对别人发泄愤怒的狠，是对自己的狠！”
“他是个聪明人。他明知道自己现在下山，要面对的是什么——是吕家百废待兴的废墟，是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随时会反咬一口的仇家，是双全手那九死一生的未知考验……”
“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死路。”
“但他没有退缩，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背起包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夜里。”
“那一刻，我就知道。”
张正道端起茶杯，目光深邃：
“这小子，若是没死在半路上……或许，真能成点大事。”
陆瑾听完这番话。
彻底沉默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却没有喝。
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老的脸，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沧桑：
“狠劲……”
“对自己狠……”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