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跟那天在教室里一模一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写评语啊。”武修文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下学期要给学生的。”
“你这不叫评语。”黄诗娴把那一沓纸拿起来,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对齐边角,“这叫诗。你给每个孩子都写了一首诗。”
武修文嚼吐司的动作停了一下。
诗?
他只是顺着心里的想法写的。没想格式,没想修辞,就是把想对这个孩子说的话,用最柔软的方式写出来。
“还有多少个没写?”黄诗娴问。
“十七个。”武修文喝了口牛奶,“写了二十五个了。”
“今天能写完吗?”
“应该能。”
黄诗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过他那支钢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那你写吧,”她说,“我在这儿待一会儿。不吵你。”
武修文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写第十八个。
黄诗娴真的没有吵他。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有时候翻翻桌上那些写完的评语,有时候托着下巴看窗外那片被雨洗过的海,有时候目光会落在武修文的侧脸上,停留几秒,然后移开。
阳光从窗格子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块。那个方块慢慢地移动,从桌腿移到门槛,从门槛移到了门外。
写到第二十三个学生的时候,武修文忽然停了笔。
“怎么了?”黄诗娴问。
“这个学生,”武修文皱着眉,“叫陈嘉乐。数学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前几名,但上课从来不举手。我点他回答他也能答上来,但就是不肯主动说话。我坐了坐他的位置,他的座位在角落里,四面都是人,只有背后是墙。我当时坐在那儿,忽然觉得很安全,又觉得很闷。”
“你不知道怎么给他写?”
“我想告诉他,不举手也可以。安安静静地优秀也是一种优秀。但我怕我这么写了,他会以为我在批评他内向。”
黄诗娴想了一会儿,从他手里拿过笔。
“你试试这么写——”
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字迹清秀但有力。
“陈嘉乐,你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像一棵不喜欢开花的树。但不开花不等于不生长。你的根扎得很深,你的枝叶很茂盛,你在自己的节奏里一寸一寸地往上长。老师看见了。不是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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