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假笑,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辈子最擅长也最热爱的事,就是站在讲台上,对着三十四个孩子,把一道枯燥的数学题讲出花来。
让他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开会?填表?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杂事?
他怕自己真的会疯掉。
第三条路,做教研。
这个想法最模糊,却也最让他心动。
上个学期,他去县城参加过一次教研活动。一个从市里来的教研员给他们做讲座,讲的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就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鸡兔同笼题。那个教研员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把这一道题拆成了十几种教法。画图法,列表法,假设法,抬脚法,方程法。每一种教法都对应着不同思维类型的学生。他说,好的教研不是让老师教得更舒服,而是让学生学得更明白。
武修文那天坐在台下,听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在课堂上做的那些尝试。用普通话解释抽象的数学概念,用海边孩子熟悉的鱼虾编例题,把复杂的公式掰碎了揉进日常生活里。这些东西,其实都应该被记下来,被整理出来,被更多的老师看到。
可教研这条路,比前两条都要难走得多。
做教研员要有发表的文章,要有立项的课题,要有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三十四个学生,两个班的数学课,还有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教学反思笔记本。
他低下头,看着礁石缝里长出来的一丛野草。强劲的海风把那丛草吹得东倒西歪,可它的茎秆始终没有折断。风一停,它又立刻挺直了腰杆。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丛野草。
被人踩过,被风吹过,被雨打过。可只要根还扎在土里,就永远死不了。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海面。
天开始亮了。海天相接的地方,淡淡的青色渐渐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一层一层晕染开来,像谁用巨大的画笔在天上抹了几道绚烂的色彩。海面上开始有了光,碎碎的,金灿灿的,随着浪涛一荡一荡,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他的思绪忽然飘到了黄诗娴身上。
想起她昨天晚上斩钉截铁说的那句话。他是我选的人,我认。
想起她早上六点半堵在食堂门口,手里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排骨。
想起她在周远面前站得笔直,眼睛里闪着他从来没见过的坚定光芒。
如果。他在心里轻轻地说。如果他真的能留在海田,转了正,扎下根。那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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