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了,回衙门吧。」
朱由检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貂裘,并未在堤坝上久留。
他转身走向了不远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临时总督公署,背影孤绝而冷硬。
那是原天津巡抚衙门的旧址,如今已被耿如杞徵用为这庞大工程的中枢。
屋内并未如寻常官般陈设雅致,反倒显得有些淩乱与拥挤。
「你方才在码头上说,这天津卫的烂网被你杀开了。杀人,确实是为了立威,若无那三百颗人头,你也镇不住这帮魑魅魍魉。」
说到此处,朱由检话锋突转,声音骤冷:「但立威之後,若无真正的规矩来运转,这威风也不过是一时的。
杀人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不出三年,新的帮会、新的贪官、新的污垢,又会像这海边的藤壶一样,死死长在你的船底,甚至比之前更厚、更硬,吸血吸得更狠!」
耿如杞心中凛然,他面色沉重,拱手沉声道:「陛下圣明,如若观火。臣亦日夜忧虑此事,夙夜难寐。杀戮虽可止一时之痛,却非长治久安之策。如今规矩虽立,但————太涩了。」
「涩?」朱由检挑了挑眉。
「正是。」耿如杞眉头深锁,指着沙盘上代表码头的区域,「如今人吃马嚼,货物积压。臣虽严刑峻法,令吏治清明,无人敢明目张胆索贿。
可每每看着那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总觉有一种力不从心的钝感。
那不是人懒,反而是人都累瘫了。
脚夫们肩扛手提,从早干到晚,可那货就像搬不完的山。
这是人力的极限,非鞭笞叱骂所能破。」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就拿昨日来说,南边来的漕粮船,卸货便用了整整两天。麻袋破损,米粮撒地,还要重新称量,这一来二去,後面的船就堵在了河口进不来。臣看着急,却也无计可施。」
「说得好。力不从心,是因为你还在用治农桑的法子,去治这吞吐天下的海口。」
朱由检猛地一挥竹竿,那尖端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啸:「古之治水,在於疏导;今之治港,在於流。你想的是让人怎麽搬得更快,朕想的是....让货怎麽根本不需要搬。朕今夜便教你两个字一标准。」
「标准?」耿如杞咀嚼着这个词,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且看。」朱由检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竹竿指向沙盘上一处繁忙的泊位模拟区,「南来的丝绸装在竹筐里,北来的药材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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