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裂了夜色的沉郁,也似乎割断了那横亘在天人之间的无形屏障O
朱由检在太和殿顶伫立良久,直至那胸臆间翻涌的万丈豪情渐渐沉淀为坚若磐石的冷酷杀意,方才缓缓转身。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北方的天际线。
那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但在他眼中,那里已不再是恐惧的来源,而是即将被他身後这台正在预热的战争机器无情碾碎的旧梦。
「王承恩。」
躲在远处的王承恩,虽披着厚裘,却仍被这夜风冻得手脚冰凉。
忽闻圣谕,他慌忙碎步上前,跪伏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下:「奴婢在。」
「摆驾,回乾清宫。」朱由检一边拾级而下,一边随手紧了紧身上的玄色大氅,「另外,传魏忠贤即刻见驾。。」
王承恩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就嗅出了一股子山雨欲来的血腥气。
「奴婢遵旨。」王承恩不敢多言,重重叩首,随即转身没入黑暗。
乾清宫,西暖阁。
炭火被重新拨旺,红萝炭特有的香气在殿内氤盒,偶尔爆出一两声清脆的毕剥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由检并没有坐在御案後批阅奏摺,也没有如往常般满身煞气。
他换下了一身沾染了寒霜的大,只着一件明黄色的便居道袍,负手立於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自光并没有落在即将征伐的安南,也没有落在波涛诡谲的南洋,而是定定地看着京师这方寸之地。
这里是心脏。
他要去广东,去经略南洋,去开启大航海时代,这无疑是一招天马行空的险棋。
但行险棋的前提,是大本营必须固若金汤。
内阁辅臣虽然忠心,但大多拘泥於礼法,且在这官场染缸里浸泡太久,做事总是留三分余地。
要想镇住这满朝的衣冠禽兽,要想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保证京师不乱、
政令畅通、钱粮不断,必须要有一根定海神针。
这根针,得够硬,够狠,也得————够亲。
「陛下,魏忠贤到了,在殿外候着呢。」当值小太监低声通报。
「宣。」朱由检转过身,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不多时,一阵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魏忠贤一身蟒袍,头发虽然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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