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脚擦过地面,一阵杂响。
候在两侧的内侍随即上前,将座椅逐一撤去。
裴凤吟没有看他们。
走稳些。
肩背挺直。
不要低头。
父皇从前教过的话,一句句在心里念着。
记忆中,那道身影也是这样走过众臣面前,登上御阶,坐到最高处。
她照着做了。
一步,又一步。
衣摆扫过阶沿,袖中的纸被攥得有些发软。
直到坐上御座,才发现掌心已经出了汗。
阶下,众臣整理衣冠,依次跪拜。
衣袖铺开,方才还各自争执的人,此刻齐齐俯下身去。
“臣等参见陛下。”
声音在殿中响起。
裴凤吟望着下面。
一张张熟悉的脸都低着,看不清神情。
该说什么来着?
袖中明明有纸,临出帘前也已经想好。
可这一刻,脑中却忽然空了。
手指动了动,甚至忘了先将纸取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语。
“说,平身。”
裴凤吟眼睛一亮,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御座后仍是那面雕着龙纹的屏壁。
看不见人。
声音却只隔着身后那面屏壁。
她不自觉地往后靠了些。
仿佛隔着御座与屏壁,仍能感到一丝暖意,就像相父正与自己背靠着背。
原来,他真的和自己在一起。
……
一壁之隔,秦忘川的确背对着御座坐着。
裴凤吟面朝群臣,他则低头翻着手里的书。
稍一开口,彼此便能听见。
几册书摊在手边。
有记载历代君臣事迹的史书,也有本朝礼制、朝会仪程。
秦忘川将看完的一册放下,随手拿起一册。
这些东西对常人来说,要反复诵读才能记住。
他翻过一遍,便已尽数记在心里。
毕竟,这些东西可比天阶功法简单太多太多了,不是吗?
前殿仍静着,众臣俯首,等着御座上的回应。
“平身。”
裴凤吟将脸转了回去。
声音比平日稍高了些,落在空旷的大殿里,倒也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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