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无论心中是何心思,全都是点头附和。
这也是张溥方才多方斟酌之後,重新调整的方向。
均田一事,他本不欲碰。
一至少在事态明朗之前,不要那麽快碰。
谁都知道新政一开,均田清赋等一应改革之事,必定是势不可挡。
但什麽时候介入是很有讲究的。
他张溥身负大志,实在没必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冲锋陷阵。
否则一个不好,说不得就被当成过河卒,随手打吃了。
一这也不是不想碰,不舍得碰。
太仓张家虽是官宦世家,存在诸多诡寄、飞酒、花分的分、份外田亩。
但这些又与他张溥何干?
张家之大宗,乃是他伯父张辅之一脉。
这是万历十四年进士,官至南京工部尚书,如今已致仕在家。
但这个大宗,却侵吞了张溥父亲张翼之的家产,并因张溥乃妾生子而多番折辱。
就连张辅之的仆人,也视他张溥为无物,屡次构陷之外,甚至当面嘲笑他「塌蒲屦儿何能为」!
—也就是「下贱人生的儿子,能有什麽出息?」的意思。
这等深仇大恨,若非顾忌均田事大,恐误自家前程。
他张溥早就亲身发作起来,借势成刀,亲手将伯父一家送入地狱了!
但眼下,既然艾南英给了机会,却正好让他化被动为主动!
这等冠冕堂皇的物议,拿过来强压社中诸人,却胜过他亲自出口,下场鼓动均田之事了!
至於那些家中利益纠葛,不欲谈及均田的社中成员,他已顾之不得了。
上接新政大势,外借江西文社之威逼,再加上他张溥居中而动,谁人若还敢冒头,自己就要先成为被碾碎的蠢货!
张溥当场就在桌案上铺开白纸,慨然道:「既要清丈均田,当从自身着力,方示公正无私。」
「我身为太仓人,便斗胆自领太仓州事,并先从本家先行丈起!」
「受先兄(张采)那边我也会去信一封,他若愿意,那太仓二张两姓之事,便是我张溥一人之事!」
张采自然会愿意!
他二人少年相识,共同立志,握有权柄以後,便要整治江南仆役仗势欺人之乱象。
这均田,虽与两人当初所说的仆役乱象,不完全算是一回事,但考虑到张采如今在新政的前程,却完全又可以当做一回事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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