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各种瓜皮果碎,聊的尽是些官场趣事。
倪元璐笑着开口道:「当初王守仁初封新建伯,入朝谢恩,戴着冕服。按惯例,那冕服上有绸布蔽耳。」
「当是时,正值炎夏酷暑。便有那好事之人凑上去问:「先生耳冷耶?」」
「你们猜,新建伯是如何回话的?」
众人皆是好奇,纷纷催促:「快说快说,玉汝莫要卖关子!」
倪元璐哈哈大笑,直接在床上站起身来,下巴微擡,故作冷漠孤傲之态,拂袖道:「此非我耳冷,是先生眼热也!」
众人品味片刻,纷纷拍腿叫绝。
「哈哈哈!新建伯,诚是趣人!」
「好一个眼热!如今朝中多少人,不也是这般眼热!」
众人纷纷大笑,他们作为新政的急先锋,平日里也不是没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诸如投献皇帝、谄媚阿附之类的话,隐隐约约都是有的,只是不敢当面开口罢了。
倪元璐这一桩笑话,妥妥的就是在影射当下,自然听得他们心里畅快。
卢象升坐在卷箱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起冷热,我这里也有一桩故事。」
众人立时围拢过来,侧耳倾听。
「说的是海刚峰早年任淳安知县,素性刚直,清廉到了极致。平日里粗茶淡饭,穿的都是布衣旧衫。」
「有一日巡按路过,见他这幅打扮,便故意调侃说:海知县如此作态,怕是要被人说皇明苛待官员了,真传出去了,岂不是叫天下士子心寒。」」
卢象升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猜,海刚峰如何回答?」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他。
卢象升爽朗一笑,又自斟自饮了一杯,沉声道:「我不管他人是否心寒,」
「我只知,我若心热,治下百姓便要心寒了!」
满屋之人听罢,静默了一瞬,随即轰然叫好。
「满饮!为海公满饮此杯!」
众人齐齐举杯,仰头饮尽。
闲聊了片刻,酒意微醺,话题也慢慢地过渡到了正事之中。
官场交际,首要是联络感情,次要便是交换信息,不谈政事,终究是不可能的。
蒋德璟当先看向傅冠,开口问道:「元甫兄,你那史修得如何了?到底什麽时候能拿出来刊刻?」
傅冠被问起这话,顿时大倒苦水:「你问我,我问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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