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哑声说:“能带我一程吗?我可以给钱……”
“哎哟,说啥钱不钱的,上来吧。”老农热情地招呼:“我正好要去城里卖菜,顺路。”
夏夏感激地点点头,艰难地爬上三轮车后座。
车子颠簸着上路,夏夏靠在菜筐上,终于能稍作喘息。
她看着路边的景色从荒野逐渐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零散的房屋,知道自己离城市越来越近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找警察自首?告诉他们自己推了黄初礼,告诉他们陈景深的所有罪行?
可他们会相信吗?陈景深是受人尊敬的医生,而她是情绪不稳定的人。
就算他们相信,她也要坐牢。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夏夏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这个尚未成形的生命,真的要跟着她一起坠入深渊吗?
老农从后视镜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手上的血迹,关心地问:“姑娘,你这是受伤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医院……
夏夏猛地摇头:“不,不去医院。”
她不能去医院。
医院里可能有陈景深的眼线,或者警察已经在等她了。
“那你去哪儿啊?”老农问。
夏夏茫然了。
她能去哪儿?在这个城市里,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钱,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忽然,一个地方闪过她的脑海。
墓园。
冬冬在那里。
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还能去的地方,就是弟弟的墓前。
“师傅。”她轻声说,“能送我去西郊墓园吗?”
老农愣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姑娘,那是墓园啊,你去那儿干啥?这大下午的……”
“我去看我弟弟。”夏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一个人在那儿,一定很孤单。”
老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调转车头,朝着西郊墓园的方向驶去。
夏夏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冬冬,姐姐来了。
姐姐来向你忏悔,来向你道别。
等到了你那里,姐姐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同一时间,市局审讯室里,陈景深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不安的从容。
他的律师正在与警方交涉,言辞激烈地抗议超时羁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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