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老杏树该开花了，书院的先生该在课堂上摇头晃脑地讲《修真要诀》了，师兄弟们该在课后偷偷溜去山下的酒馆喝米酒了。
“学业？”和栎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在书院读了八年书，从《三字经》到《五行遁术详解》，先生说我是书院百年难遇的奇才，不出两年便能结业，成为一方小有名气的儒修。”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淡金色的灵力在掌心缓缓旋转。那灵力纯净而凝练，比三个月前虞蓬空见到他时，又精进了不少。可这精进的速度，却没能驱散他眼中的迷茫。
“可我忽然觉得，那些书本上的道理，那些先生教的遁术，都不是我想要的。”和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书院的后院有一片杏林，和杏花村的一样。那天我在杏树下打坐，忽然就想起了你。想起你说，鬼臼狱有最纯粹的灵力，有最凶险的试炼，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真正的强者。”
虞蓬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知道和栎不是个冲动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必定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回去后，跟爹娘说了我的想法。”和栎继续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爹一开始很生气，拍着桌子说我不知天高地厚，鬼臼狱是什么地方？那是连老牌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险地。娘也在一旁抹眼泪，说舍不得我离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触碰着剑鞘上的针脚：“可我跟他们说，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杏花村，待在书院。我想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跟上你的脚步。我不想等我结业的时候，你已经走得太远，我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爹娘拗不过我，最后还是同意了。”和栎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我走的那天，娘给我塞了好多干粮和伤药，爹则把他珍藏多年的玄铁剑送给了我。师兄弟们也都来送我，还凑了不少灵石，说让我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他侧头看向虞蓬空，眼神明亮如星：“至于学业，我跟先生请了长假。先生说，真正的修行，不在书本里，而在天地间。他说，如果我能从鬼臼狱活着回来，就算我结业了。”
虞蓬空听到这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离开杏花村时，和栎站在村口的杏树下，眼含不舍，却还是笑着对他说“一路顺风”。他以为自己要独自在鬼臼狱闯荡一年半载，却没想到，仅仅三个月，少年就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