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
账册上记录了过去半年杭州织造局向刘瑾输送的银两明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半年,八万两。
江澈把账册放下,拿起那十二封书信。
信是刘瑾的亲笔回信,字迹潦草,但措辞老辣。
他把信一封一封地看完,翻到最后一封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信上写着:“苏州事急,暂且收敛,待风头过去再做计较。若有差池,按老规矩办。”
江澈把信纸放在桌上,拿起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账册的最后一页用朱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比前面的记录更工整,像是专门留作备忘的。
“事泄之日,灭口为先。”
“好一个老规矩。”
江澈的声音很轻。
赵羽站在桌边,看着那行朱笔小字,后背一阵发凉:
“主子,灭口为先的意思是,一旦事情败露,先杀了同伙灭口?”
“不止。”
江澈把账册合上,“包括那些替他们办事的、知情不报的、经手银子的。一个不留。”
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叫人续,放下杯子。“赵羽,传令暗卫,盯死周文炳和钱守业。让他们继续送银子,继续写信,继续按老规矩办。”
二月十五,杭州织造局。
周文炳在签押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茶换了三盏,一盏都没喝。
钱守业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派去茶楼的人回来说大门紧闭,门口贴着内部修缮,暂停营业的纸条。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但又不敢主动联系刘瑾——这时候联系,等于不打自招。
正琢磨着,师爷推门进来,递上一张拜帖。
周文炳接过来一看——京城江记商号东家江某,有一批上等湖丝想脱手,希望跟织造局面谈。
他的手指在拜帖上敲了两下,京城来的,姓江。
苏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杜云升就是见了一个京城商人之后被抓的。
“大人,见不见?”
周文炳盯着拜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杭州不是苏州,他在杭州经营了十五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织造局、府衙、市舶司,哪个衙门没有他的门生故吏?
就算真是太上皇来了,也未必能动得了他。
“见。今日午后,就在织造局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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