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烛影摇红。
天德皇帝姬神霄斜倚在御座之上,一身明黄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眸子幽深如古井,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殿中寂静,只有铜漏滴水之声,清晰可闻。
锦衣卫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垂首立於御案前三丈处,一身玄色飞鱼服在烛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他身形挺拔如松,可此刻额角却隐有细汗渗出。
「陛下,自青州战事胶着以来,东厂与屠公那边,确实异动频频,其一,两淮前线军情传递,近来常有不畅。臣查过驿路,并非天灾人祸所致,而是东厂派驻各驿的掌班、司房,常以需详加核验」为由,刻意拖延急报传递。
譬如临仙府昨日有一封关於魔军异动的密报,按例应於六个时辰内抵京,可不知为何,这份军情在黑水驿」压了整整半日,待送到兵部时,已是次日清晨。」
其二,关乎狼牙隘,隘口失守是三月十二,然据臣所查,东厂安插在临仙军中的眼线,最迟三月九日就已确知,守隘万户臧明器曾秘密与礼郡王一党有过接触。此事至关紧要,若及时预警,狼牙隘或可免於内乱而破。然东厂密报系统对此缄默,未向临仙主将、亦未向兵部及时示警。」
天德皇帝面色平淡无波,看不出喜怒。
他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击,节奏不缓不急。
司马极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其三,屠公近来与两位郡王有多次交往,七日前,魏郡王亲自设宴,以为长子请教修行疑难为名,请屠公登门,屠公虽未至,却遣屠公义子屠承恩前往,据称魏郡王席间对屠承恩礼遇备至,馈赠南海明珠一斛,并一部前朝剑道孤本;
五日前,燕郡王也遣长史亲至东厂衙门,以请教一桩旧案为名,送上北境雪参王一对,另附城外温泉别院地契一份——据闻,屠公收下了。」
天德皇帝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其四,」司马极声音更低了几分,「东厂近来调动不少人手,翻查北疆数处边镇与大楚互市的历年旧帐。此事本属户部及边军都督府管辖,东厂却以稽查违禁神料流通为由,遣精干档头分赴铁门关、拒魔城、镇北堡三处,臣遣人暗随,发现他们着重追查一些药材与矿脉走私交易,其中牵涉几位边镇转运使,还有几位宫中内官。」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多在御用监、织造局任职,与萧公公关系密切。」
话音落下,殿中气氛骤然凝滞。
侍立在天德皇帝身侧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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