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脸上逐一扫过。
他的手指落在了李根的肩膀上。
“你来说。”
李根的身体抖了一下,嗓音发紧到嘶哑。
“柱国,属下说什么?”
陈宴蹲下身,跟他平视。
“说你的苦。”
李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拼命咽了两口唾沫,想把那股酸意压回去。
压不住。
“属下原先是齐国邺城外面的佃户,租了王家的三亩田种,每年收成的七成交租,剩下三成勉强够一家人喝粥。”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后来王家嫌三成太少了,改成了八成,属下去求管事的,管事的一鞭子抽在属下脸上,说嫌少就滚。”
他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左颊上一道淡淡的疤痕。
“这就是那一鞭子留下的。”
圈子里有几个人的呼吸变粗了。
李根的嗓音在往下走的时候碎成了一截一截的。
“属下的老娘那年冬天病了,没钱看大夫,属下去跟管事的借一吊钱,管事的说,借可以,拿你媳妇来抵。”
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指骨发出了咯吱声。
“属下没借,属下的老娘在那年腊月二十九死了,死的时候连一口热粥都没喝上。”
圈子里一个年轻的苗子忍不住了,捂着嘴呜咽了一声。
李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嗓音嘶哑到快要破了。
“后来属下跑了,跑到了夏州,被铁狼帮的人抓去当苦力,铁链拴着干活,一天给一碗糙米汤,干不动了就拿鞭子抽,抽完了接着干。”
他的目光抬了起来,落在了陈宴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搅着的东西比火还烫。
“是柱国把属下从那个地狱里拽出来的。”
他的膝盖又弯了。
陈宴再一次伸手扶住了他。
“本公说了,不用跪。”
陈宴站起身,目光转向了圈子另一侧的周小满。
“你呢?”
周小满的年纪比李根小,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但他的眼神老得跟四十岁的人一样。
他张了两次嘴才发出了声音。
“属下一家七口人从齐国逃出来的时候,属下的爹被齐国的巡兵一刀砍死了,娘背着小妹跑,跑到河边的时候被箭射中了后背,她把小妹塞到属下怀里,说小满你带着妹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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