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个嗓门在同一个瞬间炸了开来,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震得崖壁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落。
楚辞站在引水渠旁边,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他半边脸,那些水珠和他眼眶里涌出来的泪水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天池的水,哪些是他自己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一种巨大的激动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是朝着崖顶那个站在暮色中的身影深深地弯下了腰。
张文谦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攥着那卷写着“十日之内必有水降”的安民告示,手指将帛书攥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泛着一层水光,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身旁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的颤。
“四年了,属下跟了柱国四年了,以为已经见过柱国最了不起的手段了。”
他将帛书贴在了胸口上。
“今天才知道,柱国的本事,属下连门都没摸到。”
陆溟那张憨厚的大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了,不是不想笑,是大脑已经彻底当机了。
他张着嘴巴,瞪着眼珠子,盯着那股从管口里喷涌而出的水柱看了半天,最后从喉咙里蹦出了一句傻话。
“这,这水,真的往上走了?”
叶逐溪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瞎,水都把渠灌满了你还在问?”
陆溟挠了一下后脑勺,咧开嘴傻笑了一声。
“我这辈子就服两个人,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柱国,今天开始我爹排第二。”
顾屿辞站在人群外围,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朝着崖顶陈宴站立的方向行了一个军中最高规格的抱拳礼。
那个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他的手臂开始发酸都没有放下来。
崖顶之上,陈宴收刀回鞘。
暮色将他的面孔笼罩在一片明暗交界的光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低头看着崖下那片跪伏了一地的人海,看着那些磕头的,嚎哭的,疯狂呼喊着“神迹”的百姓们。
水声轰鸣。
引水渠里的水流已经蔓延到了远处的旱田边缘,第一块干裂的田地被水浸润的瞬间,泥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滋”响,像是一块被渴了一个月的海绵终于碰到了水。
陈宴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弧度,不是得意,不是志满,更像是一种终于将一根悬在头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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