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渐热,欢声笑语不断。
徐允恭见时辰已至,抬手一挥,便将席间奏乐的乐师、伺候的仆役与无关紧要的属官尽数挥退,厅堂之内,只留下了岭北布政使张秉谦、按察使赵砺山,以及特意赶来赴宴的草原部落首领,皆是镇守北疆、执掌一方的核心人物,话语也随之从寒暄客套,转入了此番朱高炽北来的正题。
徐允恭率先放下手中酒杯,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渐渐郑重起来,他镇守岭北一十三载,对草原上的一草一木、一禽一兽都了如指掌,此刻看向朱高炽,语气中带着几分实打实的疑虑:“高炽,你此番不远万里从京城赶赴岭北,提出以草原羊毛破解江南丝麻棉原料困局,这份谋略格局,自然是惊天奇策。只是舅舅镇守北疆多年,日日与草原牧民打交道,有一事始终难解,心中也不得不生出几分疑虑。”
朱高炽闻言,微微颔首,示意舅舅直言:“舅舅但说无妨,本就是要与众位商议此事,有任何疑问,尽管道出。”
“这羊毛,在北疆草原上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草原广袤万里,牛羊多如繁星,每到春秋两季剪毛的时候,各部落堆出来的羊毛简直堆积如山、遍地都是,多到根本没人上心。可这东西是什么德行,舅舅在北边十几年,看得再清楚不过——天生带着一股浓烈得散不掉的腥膻之气,上面沾满泥土、草屑、羊粪碎末与厚厚的羊油,又脏、又臭、又湿腻,一闻就让人作呕。”
徐允恭说到此处,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多年亲眼所见的实在疑虑,一字一句都极为恳切:
“而且它质地极差,又粗、又硬、又杂乱,长短不一、缠结成团,别说纺线织布,就是想理顺都难。莫说中原讲究体面的百姓看不上,就连日日与羊为伴的草原牧民自己,也只挑刚出生不久的羔羊细毛,取那么一点点缝个小皮袄、护个膝而已。剩下那占九成九的粗毛、死毛、杂毛,全都直接扔在帐篷外面,要么被风吹走,要么被雨雪打烂,慢慢腐烂成泥,连给牲畜垫窝都嫌它扎身、嫌它味大。”
他微微前倾身子,望着朱高炽,把心底最实在的疑问和盘托出:
“这么一种连草原人自己都弃之如敝履、嫌脏嫌臭嫌没用的东西,真能经过几道处置,就摇身一变,成能填补生丝、棉花、麻布缺口的正经纺织原料?江南织造坊织出来的都是绸缎锦缎,就是寻常百姓也穿棉布麻衣,谁会愿意穿一身又腥又糙的羊毛料子?若是这东西根本用不成、织不成布、穿不成衣,那咱们朝廷拿盐、茶、铁器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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