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堆湿柴。
“这就是瘴气?”阿石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还不是。”岚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路边摘了一片叶子放在舌头上尝了尝,又吐掉,“是山里的水汽,瘴气还在里面。再往前走半天,就能看到毒瘴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茶余饭后在说今天的天气。熊淍看着她蹲在路边翻弄泥土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发酸。岚在药铺里待的那段日子,没日没夜地翻医书、配药材,手指被药汁浸得发黄,掌心里磨出了茧子。她学那些东西的速度让药铺的老掌柜都瞪眼,说这丫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可熊淍知道,她不是天生喜欢吃这碗饭。她是被逼出来的。就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草,石头越重,它越要往上顶。
傍晚的时候,岚让两个人停下来。她从包袱里掏出三个布包,一人一个:“含在嘴里,压在舌根底下。这是我自己配的避瘴散,能管三个时辰。”
熊淍接过来塞进嘴里,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鼻子,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阿石更惨,眼泪都呛出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嘟囔:“岚姐,这玩意儿比师父的脚还冲!”
“你闻过你师父的脚?”岚斜了他一眼。
阿石立刻闭嘴了。
熊淍隔着雾气往山谷深处看了一眼。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断肠。字是用朱砂描过的,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远看像是两道干涸的血迹。
“就是这里。”岚说。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熊淍看见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然后又慢慢松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雾气和避瘴散的味道一起灌进肺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走。”她第一个迈进了谷口。
谷里的景象跟外面完全不同。树木长得歪歪扭扭的,枝干上挂满了灰白色的须子,像是老人的胡子。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丝丝的腐臭味,像是放了太久的蜜糖,又像是烂掉的花瓣。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岚忽然举起手,三个人同时停住了。
“前面有哨。”岚压低声音,指了指左前方一棵歪脖子树。熊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树冠里藏着一个竹楼,竹楼里坐着一个人,正抱着刀打盹。
“不止一个。”熊淍的目光扫过周围。右面的山壁上有一个凹进去的洞,洞里也藏着人。水边那块大石头后面还有两个,正蹲在地上吃东西。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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