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遭的罪。水匪的头子叫什么混江龙,手下有二三十号人,在上游二十里外的龙王庙里扎了个寨子。村里但凡长得齐整点的姑娘,都被他们糟蹋了。去年冬天有个叫阿福的小伙子想去府城报官,走到半路被水匪截住,绑在船后面在水里拖了三里地,捞上来的时候身上的肉都被鱼啃得差不多了。
熊淍听着,手里的筷子越握越紧。
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筷子放下了。
“混江龙已经死了。”熊淍说,“他手底下的骨干,刚才也死了五个。剩下那些人没了头领,成不了气候。你们以后不用再怕了。”
村民们的欢呼声响得能把屋顶掀翻。
可就在这片喧闹声中,熊淍感觉到了一道不一样的目光。
那道目光从人群后面射过来,灼热得像是烙铁烫在皮肤上。
他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人群的最外围,晒谷场边上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瘦得像一根晾衣竿,身上的麻布褂子补丁摞补丁,裤腿短了一大截,露出两截满是泥巴的小腿。他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样子。
可是他的眼睛。
熊淍见过很多人的眼睛。他在九道山庄见过奴隶们死灰一样的眼睛,在江湖上见过刀客们嗜血的眼睛,在王府见过侍卫们谄媚的眼睛。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不是愤怒的火,也不是仇恨的火。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原始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不甘。
少年死死地盯着熊淍。准确地说,是盯着熊淍背后的那柄剑。承光剑的剑穗从肩头垂下来,在晨风里轻轻晃荡,少年的眼珠子就跟着那缕剑穗一动一动,像是被勾走了魂。
熊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认识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年他十一岁,跪在九道山庄的泥地里,雨水混着血水从额头上往下淌。逍遥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要学剑。他说不出话来,只会磕头,额头砸在碎石子上,砰砰砰地响,砸得满脸是血也不知道疼。
他那时候的眼神,一定也是这样。像一条快要淹死的人,看见了唯一一根浮木。
岚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个少年。她端详了少年一会儿,眼神里浮起了一丝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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