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淌,黏糊糊的。可他感觉不到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块铁上。
他把剑胚翻了个面,继续砸。这一锤下去的时候,他想起了阿福。阿福被九道山庄活活打死,临死前还睁着眼睛,死不瞑目。他那时候跪在地上,连给他收尸的能力都没有。
“阿福,”他轻声说,“你的仇我记着。”
又一锤。
“还有师父。师父,您放心,您没走完的路,我接着走。您说剑客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这话我听懂了,真的懂了。”
又一锤。
“师父,您给我的那条命,我会好好活着。”
不知不觉间,太阳升起来了,又落下去了。他砸了整整一天,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好几层,到最后锤柄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熊淍用布条把手缠紧,继续砸。
当最后一锤落下的时候,剑胚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那声音穿透了铁匠炉,穿透了竹林,在山谷中回荡了很久很久。
淬火的那一瞬间,熊淍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淬了一次。
他把烧得通红的剑胚插入山溪中,嗤的一声巨响,水面炸开一团白雾。雾气翻滚着升起来,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溪水冰凉,剑胚炽热,冰与火相遇的一刹那,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熊淍站在白雾里,闭着眼睛。
当雾气散去的时候,剑身已经冷却了。熊淍把它从水里捞出来,借着炉火的光仔细地看。剑身呈现出一种古朴沉敛的暗色,不是乌黑,也不是青灰,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颜色,像是深夜的天空被压缩到了剑身里。剑脊笔直,剑锋内敛,看着不张扬,甚至有些朴实,可要是盯着看久了,就会觉得这把剑藏着什么东西。
熊淍把剑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慢慢转动剑身。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他停住了。剑身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动,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像是无数颗微小的星点在缓缓流转,发出幽蓝的光。光芒从剑身深处透出来,照亮了他的瞳孔。
他握着这把剑,握了很久。
剑柄还差最后一步。他割下自己一件麻布衣衫的下摆,撕成长条,一圈一圈地缠在剑柄上。素麻粗糙,握在手里有些硌手,可他知道用久了就会磨平的,会磨出他掌心的形状。
最后一步完成了。
熊淍提着剑走出石屋。
外头天已经亮了。他是下午开始打铁的,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他打了一整夜,岚就在门口坐了一整夜,这会儿靠着门框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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