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的那一刻起,那个曾经在九道山庄的奴隶营里瑟瑟发抖的少年,那个曾经躲在师父身后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胆小鬼,那个曾经以为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的徒弟,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起了师父的剑、背起了师父一辈子血仇和执念的男人。
莫离退后一步,对着熊淍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礼,是一个江湖人对另一个江湖人的礼。
熊淍站起来,把逍遥子的遗体重新背好。
他一手托着师父的腿弯,一手握着孤锋剑,转身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踩下去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但他走得很稳,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走过王道权的尸体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颗脑袋还在地上躺着,嘴巴还大张着,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咒骂。
熊淍低头看了它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握着孤锋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师父说,剑非凶器,心向光明。
可是师父,如果心里只有恨呢?
如果心里的恨比那片火海还烫,比这座王府还深,比这条命还重呢?
熊淍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王道权死了,王道权的那些爪牙还活着。
九道山庄还活着,火神派还活着,暗河还活着,那些把这个世道搅得暗无天日的人,统统都还活着。
他手里有剑。
有师父留给他的剑。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被火焰的咆哮吞没了,“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有些事,我得自己做。”
他迈出王府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血红色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废墟照得通红。熊淍背着逍遥子的遗体走进那片血色的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指着北方的剑。
远处,丘处机带着武当弟子们赶到了。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背着一具尸体,握着一把长剑,浑身是血地从火海里走出来。他的脸上有泪痕,有血污,有青紫的瘀伤,他的脊梁挺得像一杆枪。
丘处机愣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人群里,有几张脸变了颜色。
那几张脸熊淍认得。
在九道山庄的奴隶营里,在那些举着鞭子的人群里,在那些押着岚走进秘殿的队伍里。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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