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胸口、爬到了腹部、爬到了大腿,整个人像是一个被黑色蛛网包裹住的蚕蛹。他的嘴唇是紫色的,眼窝深陷,眼珠子浑浊得几乎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僵硬得张不开。
他的右手握着剑。
“孤锋”剑。
那柄跟了他二十年的剑,那柄他用来刺杀了无数人、又用来守护了无数人的剑。剑身上的剑芒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剑身还在发光,发出一种微弱的却坚定得让人想哭的白光。
他挡在熊淍面前。
他的背佝偻着,两条腿在剧烈地颤抖,膝盖在往下弯,随时都会跪倒。但他没有跪。他用剑撑着地面,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撑住了。他抬起头来,用那双浑浊得快看不见东西的眼睛看着落下来的血芒。
他回头看了熊淍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不舍,有愧疚,有十六年前在奴隶营里第一眼看见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时的怜悯。
有骄傲,有欣慰,有看着那个少年从一个瘦弱的孩子长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剑客时的自豪。
有歉意,有心疼,有知道自己不能再陪他走下去的遗憾。
没有恐惧,一丝一毫的恐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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